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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摸鱼摸到大螃蟹(加更,求收藏)

贞观合伙人 皮蛋老火周 2612 2026-06-01 09:57

  亥时,坊门早已落锁,整座长安城如同一头巨兽,沉入死寂。

  李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岑文本那张不带笑的脸。刚有点迷糊——

  “走水了!走水了!!”

  夜空里一声凄厉的嘶吼,紧接着就是铜锣“哐哐”的乱响!

  李闲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起!

  他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东边的天空,被映得一片血红!

  街上,杂乱的脚步声、水桶碰撞声、武侯的呵斥声乱成一锅粥。

  李闲披上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店门。

  “哪儿着火了?”他抓住一个跑过的武侯。

  “御史台!御史台衙门!”武侯喘着粗气。

  御史台?!

  李闲心里一惊,松开手,武侯拎着水桶跑了。

  他站在店门口,望着那片火光,脑子里嗡嗡作响。

  御史台着火?那个被一封匿名状子告到御驾前,闹得满城风雨的御史台?

  这把火,可烧得太巧了。

  火势很大,烧了整整一夜。

  金吾卫、左右武侯卫,甚至连城外驻扎的府兵都被调动起来救火。

  “听说了吗?御史台衙门烧成一片白地了!”

  “何止啊!听说好几个御史的宅子也起了火,烧得那叫一个惨!”

  “我的天!邪门了,烧着的都是前阵子传闻里被参了的那些个大人府上?”

  西市刚开市,小贩们便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听说刑部的人已经去查了。”胡老六捧着炊饼,凑到李闲的粥摊前,“可查来查去,愣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天干物燥,不慎走水。你信吗?”

  信?他信个鬼!

  御史台着火,正好烧了那些人的罪证;那些人的宅子着火,正好在他们还没来得及销毁证据之前。

  这哪是天灾,这分明是人祸!是有人在故意放火。

  这是帮那些贪官污吏放火,让他们逃过一劫?

  额,不对。

  烧掉罪证?

  李闲忽然想起程咬金说过的话。

  状子写得那么详细,那人证物证肯定不止一份。

  那些人就算把御史台的文书全烧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除非……

  除非这把火,是有人故意放的,目的是逼那些人露出马脚。

  那位远在陇州的爷,这是在用最蛮横的手段,清洗他看不惯的一切!

  恐怕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确凿的证据,他只需要一个由头,一阵风,一把火!

  果然,接下来几天,事儿越闹越大。

  刑部和大理寺的联合调查,查来查去,查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以“失火”草草结案。

  但这根本堵不住悠悠众口。

  御史台内部自己先乱了阵脚,为了自保,开始互相攀咬,抖出了一堆陈年烂账。

  那几个家被烧的御史,更是反应激烈,纷纷上书喊冤。

  奏折雪片似的飞去陇州,但那位爷就是不批,所有奏折都留中不发。

  他也不表态,任由朝堂上吵成一锅粥。

  程咬金来店里吃饭的时候,每次都带来新八卦。

  “嘿,你知道吗?王御史昨儿个在朝堂上哭晕过去了,说他是清白的,是有人故意放火烧他家。”他一屁股坐下,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然后呢?”李闲给他倒了碗热茶。

  “然后?”程咬金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却依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然后陛下就让百骑的人把他给‘请’出去了,说是让他回家好好休息。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前脚刚被抬走,后脚家就给抄了!”

  “抄出啥了?”

  “十万贯现钱!五箱绸缎!两盒子地契!”程咬金啧啧两声,“一个七品御史,俸禄才几个钱?他哪来的十万贯?”

  李闲听得眼皮直跳。

  狠!太他妈狠了!

  果然,没过两天,消息传来,

  王御史被正式下了大理寺狱,另外两个与他过从甚密的御史也被停职待查。罪名是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证据确凿。

  至于那场火,始终没查出是谁放的。

  但李闲隐隐觉得,这火是谁放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把火,把那些人的底裤烧出来了。

  长安城的水,比李闲想象的还要浑。

  御史台的大火,没烧尽丑闻,反而烧出了燎原之势。朝堂上风声鹤唳,天天有官员被下狱。

  西市却因此诡异地繁荣起来。

  那些平日里仗着官皮作威作福,三天两头上门敲诈勒索的胥吏们,如今一个个夹起了尾巴,生怕自己那点烂账被翻出来。

  没了这群苍蝇,小贩们的腰杆都挺直了三分,叫卖声都比往日里洪亮了不少。

  隔壁胡老六的炊饼摊子,生意好到破天荒地请了个半大的小子做帮工,整日里乐得合不拢嘴,见人就夸这世道清明了。

  “李哥儿,听说了没?”胡老六端着一碗新出锅的羊杂汤,蹲在李闲店门口,压低了声音。

  李闲抬起眼皮,看着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又有什么朝廷秘闻让你给听去了?”

  “嘿,这可不是秘闻,是实打实的事儿!”胡老六吸溜一口滚烫的羊杂汤,烫得他龇牙咧嘴,却毫不在意,反而更来劲了。

  “太原王家,知道不?五姓七望里的那个王家!他们家有个旁支的子弟,前儿个在平康坊跟人争风吃醋,仗着自己姓王,把一个过路的书生腿给打断了。你猜怎么着?”

  太原王氏。五姓七望之一,当世一等一的门阀。

  这把火,终究还是按着他预想的方向,烧到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身上了。

  “怎么着?”李闲不动声色地问。

  “当天晚上,人还在被窝里抱着姑娘睡觉呢!就被金吾卫从被窝里给拖出来了,光着膀子就给绑了,直接送进大理寺大牢了!”

  胡老六说得眉飞色舞,“听我那在官府当差的远房侄子说,陛下在陇州行宫发了话,‘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这帮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世家子弟,怕是都要缩起脖子做人了!”

  李闲心里却一点也乐不起来。

  这把火烧得越旺,查到他这个火星子身上的可能性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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