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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棺材本?老子拿来打酒漏

贞观合伙人 皮蛋老火周 2666 2026-06-01 09:57

  秋日暖阳直晃晃砸下来。

  店里空荡荡。苍蝇停在桌沿,慢条斯理搓着腿。

  李闲趴在柜台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全是空账。

  这几天,再来馆连个上门讨水的乞丐都绝迹了。街对面蹲着几个闲汉,眼珠子时不时往这边斜。

  世家门阀做事,向来不用大张旗鼓地打打杀杀。

  只需放出风去,这长安城里,哪怕是街头最不要命的泼皮,也没人敢去触太原王氏的霉头。

  胡老六如今见了他,连个眼风都不敢递。

  李闲把算盘一推,心里暗骂。

  百无聊赖间,一个身影风风火火撞了进来。

  “李掌柜!李掌柜!大喜啊!”西市署的孙典事一进门就嚷嚷,手里攥着张盖了红印的官府文书。脸上的笑容比上次退钱时还要灿烂,褶子都快开了花。

  “孙典事,这又是哪出?”李闲眼皮微跳。

  “你瞧瞧,陛下亲下的口谕,雍州府刚发的文书!”孙典事把那张文书猛地往李闲怀里一塞,激动得满脸放光,“‘特许闲于西市置坊,酿酒治馔,供内廷采买,其技归内府’!”

  白纸黑字,红印扎眼。

  “李掌柜,天降恩典!您这是要一步登天啦!”

  孙典事还在那儿唾沫横飞着什么“祖坟冒青烟”,什么“前途不可限量”,李闲却也无心去听。

  名义上是“皇家特供”,实际上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王家再跋扈,明面上也是不敢动天子的人。

  可这同时也意味着,他彻底成了李世民手里那枚过河的卒子。

  “李掌柜,您……您倒是说句话呀?”孙典事见他半天没反应,小心翼翼地问道。

  “……多谢典事。”

  孙典事果然心满意足走了,一股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喜气。

  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进了门。

  来人一身湖蓝绸缎长衫,富态和气,正是西市布匹大户钱老板。

  李闲认得这主儿。表面是买卖人,背地里却是太原王氏在长安的白手套,专门替高门大户干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哎哟,李掌柜,恭喜发财啊!”钱老板拱手作揖,腰弯得圆滑。

  “发什么财?小店歇业,没茶招待。钱老板有话直说。”李闲死死堵在门口,没打算让他进门。

  “李掌柜,不喝茶,钱某是受人之托,带个口信。”钱老板凑近了些,声音压低,语气透着诱惑的甜腻,“这西市三教九流,杂乱不堪,哪里配得上您如今这‘内府特供’的尊贵身份?城南终南山下有处百亩庄子,依山傍水。有位贵人欣赏你的才干,想请你去当个清客。只需偶尔酿酿酒、写写算算,例钱嘛,绝对比你在市井里操劳一年赚得都多。”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帮世家狗腿子鼻子比狗还灵。宫里的文书前脚刚到,他们后脚就寻上门来了!

  拉拢,或者说,软禁。

  圈进笼子里,拔了牙,剪了爪子,做个只会摇尾巴的吉祥物?

  “哎呀,这可真是折煞小人。我这人天生贱骨头,住不惯大庄子,闻不惯山清水秀的味儿,就喜欢西市的烟火气。”李闲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再说了,城南太远,我每天早起买菜也不方便不是?劳烦钱老板替我谢过贵人抬爱,就说李某福薄,消受不起。”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不变,眼角褶子都没动一下,笑里却多了份森然冷意。

  “李掌柜,俗话说,人往高处走。长安城的风大得很,你一棵无根独木,在这狂风里,怕是难支啊。有时候,低个头,认个主,总好过被连根拔起,成劈柴烧了吧?”

  李闲拍了拍略显单薄的肚子,笑眯眯顶回去,“钱老板费心。不过我这人瘦归瘦,吃得杂,底盘稳得很。再大的风,只要根扎得深,也吹不倒。您请回吧,小店还要盘账,不送了。”

  一句话,后路堵死。

  钱老板深深看了李闲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锭十两重的雪花银,重重搁在门口破木桌上。

  “既然李掌柜执意要在风里站着,那钱某就不多言了。这锭银子,权当是提前给李掌柜买副好棺材的定金。告辞。”

  说罢,钱老板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李闲背靠着门,看这那锭银子,嘴角勾起冷笑。

  买棺材?我呸!

  世家悬绳,只待行差踏错,便勒断喉咙。

  这不行。

  大唐的权力场,从来不养闲人,没价值的棋子只会被抛弃。

  天子赐刀,可防身,亦可杀人,

  退无可退,只能亮剑。

  接下来的几天,李闲索性关了店门,在门口挂了个“东主有喜,歇业整顿”的牌子。

  外人见状,却全当他是被世家的阵势吓破了胆,准备关门大吉。

  后院里,李闲挽着袖子,守着一套新打制的铜制冷凝管和特制土灶。这是他化整为零,多花了两倍价钱,找几个口风紧的老匠人连夜赶出来的。

  酒糟在密封的锅里翻滚,刺鼻的酒香弥漫在狭小的院落。

  热气顺着铜管爬升,遇冷凝结。

  “吧嗒,吧嗒。”

  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管口,滴入瓷坛。

  大唐当世的酒,全是低度发酵的浊酒,酸甜软糯,更像是后世的米酒。

  所以太原王氏即便手握“三勒浆”这等名酒的方子,却仍旧对他的“烧刀子”念念不忘。

  但他现在,想提炼的是医用酒精!这才是连皇帝都要眼红的战略筹码。

  李闲心跳如鼓,紧张地拿起长柄木勺舀起半勺透明酒液。

  火折子吹燃,火星缓缓凑近。

  “呼——”

  一道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在木勺表面稳定地跳跃。

  成了。

  看着那团灼人的幽蓝,李闲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疲惫却张狂的笑意。

  三天后,再来馆大门重开。

  没放炮,没敲锣。

  “内府特供”的牌匾下,多了一个用十两纯银砸出来的硕大漏斗。

  清冽透明的液体顺着竹管,一滴滴砸进青瓷海碗。

  霸道至极的酒香,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劈开了西市清晨的薄雾,直冲街头巷尾!

  街对面盯梢的闲汉猛地抽动鼻子,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李闲搬了把胡床,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口。

  手里抛着一块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写着:

  “绝世烈酒,一贯一杯。

  内府特供,限量发售。

  王氏门生,加钱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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