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结束之后，天刚蒙蒙亮。

　　李维从四街岗亭出来，沿街走了一段，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张黑色名片。

　　他看向名片上面那行地址——灰榆街十七号。

　　李维回家简单睡了几个小时，等到精神恢复一些，便换了身便装，独自出了门。

　　灰榆街离四街不算近。

　　越往边缘走，街道越冷清，房屋也越稀少。

　　灰榆街就藏在这样一片旧城区里。

　　街道不长，两侧都是年久失修的灰墙小楼。乍一看，和第七区其他不起眼的小街没什么区别。

　　李维找到十七号时，脚步不由停了一下。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

　　楼外墙一层浅灰漆，一层门边挂着块铜牌，牌子上写着一行不怎么起眼的小字——灰榆街十七号诊所。

　　从外面看，确实像一家普通居民楼。

　　可李维知道，凡是不能看表面。

　　他抬手推门。

　　前厅不大，左侧摆着几张长椅，墙上挂着人体骨骼图和常见病症说明，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对方四十多岁，脸型瘦长，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看了李维一眼，又看向李维手里的名片。

　　“霍森眼光不错。”中年男人开口，“他说你多半会找过来，看来他没猜错。”

　　李维没立刻接话，只把名片递了过去。

　　“韦恩。”

　　“比尔。”

　　中年男人接过名片，随意扫了一眼，便转身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跟我来。”

　　李维跟着他穿过前厅，路过一道挂着白帘的小诊室。

　　里面摆着病床、药柜、绷带和手术灯。

　　可等比尔走到走廊尽头，伸手拨开一排药柜后，后方竟露出了一道向下的暗门。

　　李维眼神微动。

　　楼梯不长，下面却完全是另一片空间。

　　地下区域比上面的诊所宽敞得多。

　　李维一路看过去，发现这里的人并不简单。

　　有穿得体面的中年商人，有袖口卷起的医生模样的人。

　　这些人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身上都带着一点与普通人不同的气质。

　　比尔把李维带进最里侧一间房。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第七区简图，图上钉着不少颜色不同的图钉和细线。

　　“坐吧。”比尔示意了一下。

　　李维没有客气，在对面坐下。

　　比尔则靠在桌边，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刚才看到的，就是十七号的一部分。”

　　“十七号？”

　　“外面的人只知道这里是灰榆街十七号，久而久之，这里也就成了名字。”比尔说道，“我们这边不属于治安署，但和他们并不敌对。你可以把这里理解成一个介于明面与暗面之间的地方。”

　　李维看着他，没有插话。

　　比尔继续说道：“我们专门筛选、培训一些特殊人才。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进来，也不是每个进来的人，最终都能留下。”

　　“特殊人才，指超凡者？”李维问。

　　“不止。”比尔摇了摇头，“也包括有潜力成为超凡者的人，有特殊适应性的人，或者从怪异事件里侥幸活下来的人。”

　　他抬起手，往外面指了指。

　　“这里的人，身份五花八门。商人、医生、巡警、旧城区的搬运工、教会出来的修士学徒，甚至有些人，本身就是怪异事件的受害者。”

　　李维听到这里，才算真正明白霍森为什么会把名片给他。

　　这不是普通的训练点，更像一个隐在第七区地下的筛选机构。

　　“官方默认你们的存在？”李维问。

　　比尔笑了笑。

　　“默认，但不代表支持。”

　　“只要我们不越线，不主动制造混乱，很多时候，大家都会装作彼此没看见。毕竟怪异越来越多，真正能派上用场的人，永远不够。”

　　“但也别把这里想得太安全。十七号不归任何官方部门管，也意味着，你很多时候只能靠自己。”

　　随后，比尔话锋一转，终于提到了霍森。

　　他解释道，“霍森的另一身份，是负责外勤观察，平时会在不同地方帮十七号找人。你，是他这次挑出来的目标之一。”

　　李维眉头微皱：“为什么是我？”

　　比尔没有卖关子。

　　“因为你的感染反应极低。”

　　“正常人接触那些封存样本，就算意志够稳，感染数值也会大于5%左右。”

　　“可你不一样。”

　　比尔看着李维，眼神却明显认真了几分。

　　“你的感染值，近乎于零。”

　　“这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你的体质天生特殊；要么——你早就和某种力量接触过，只是你自己还没完全意识到而已。”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比尔也在等李维的解释。

　　片刻后，李维只是淡淡开口：“也许只是我运气比较好，身体特殊？”

　　比尔盯着他看了看，忽然笑了一下。

　　“或许是这样。”

　　他说完，拉开抽屉，取出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推到了李维面前。

　　封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行压印的小字。

　　入会协议。

　　李维低头扫了一眼，没有立刻伸手。

　　比尔在一旁解释。

　　“如果你想加入我们，就签了它。当然，你也能得到三样东西。”

　　“第一，系统性的超凡知识。”

　　“第二，固定渠道的情报共享。第七区乃至周边的异常事件、奇异物品、危险区域，我们都会定期整理。”

　　“第三，额外支援，当然大多数情况支援很少。”

　　李维没有急忙签字，而是继续问道。

　　“那代价呢？”

　　比尔像是早就在等他问这句话。

　　“代价也很清楚。”

　　“保密，服从部分调配，完成力所能及的任务。必要时，配合十七号行动。”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维脸上。

　　“还有一点，那就是解决你自己招惹的麻烦！”

　　“我自己招惹的...”讲完这句话，李维不自觉的看了看身旁的那个胖子。

　　“绝对正义”露出了毫不在乎的眼神，从它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丝的慌乱。

　　也就说，他并没有从这群人之中感受到威胁的存在。

　　“好，我签了。”

　　李维拿起手中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