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点燃原型机，与贝贝向老祖请愿后，这些事便暂时与霍雨浩没什么关系。

　　让子弹飞一会。

　　毕竟风暴需要时间酝酿，行动需要时间。

　　只需等待。

　　在等待的这段日子里霍雨浩也没闲着，跟往常一样，凌晨四点去集市买菜，备菜，然后早操带着萧萧跟王冬炼武，上课时让天梦冰蚕拟态弄个分身，看似人还在，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

　　逃课到校外去进行社会调查，查看各街道黑帮，菜贩的中介。

　　等王冬与萧萧下课继续操练二人，晚上去魂导系顺资源，干活，搞私活，干到凌晨。

　　武魂觉醒偶尔轮到三人值班便去干，这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充实。

　　“哎，不笑，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最近来觉醒武魂的人怎么这么少啊？”

　　萧萧看这门外门可罗雀的人，再联想起刚来时门庭若市的场面，只觉得变化巨大，再翻一翻这几天的武魂觉醒记录，只觉得这几天好怪哦，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确实少了。”王冬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上空荡荡的，“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今天来的这几个人，个个灰头土脸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味道。”

　　说到这王冬不由得捏起了鼻子，满脸嫌弃。

　　“好像还真是……”萧萧把记录册放下，转头看向正在桌子后面整理觉醒球的霍雨浩，“不笑，你说是怎么回事？”

　　霍雨浩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没啥，有人不想被抢生意，只能用点下三滥的手段，传谣呗。”

　　言语之中满是厌恶。

　　“传谣？”萧萧和王冬异口同声。

　　“嗯。”霍雨浩放下水杯，目光越过门口那条空荡荡的街道，落在更远处，落向那些被剥夺未来的人们。

　　“说咱们互助会的觉醒球有问题，来咱们这儿觉醒武魂的孩子会丢失一部分先天魂力。原本能觉醒出三级先天魂力的，到咱们这儿就只能觉醒出一级，甚至零级。”

　　“还说咱们的觉醒球是邪魂师造的，里面刻了什么吸魂法阵，会把孩子的魂力抽走，送到邪魂师去给那些人修炼用。”

　　“还有什么在我们这觉醒，以后都没法吸收魂环。”

　　“还有什么觉醒武魂会短命。谣言多了去了。”

　　谣言千千万万，总有一款适会你。

　　“这种谣言也有人信？”萧萧睁大眼满脸不思议。

　　邪魂师造？这可是史莱克城啊！还有吸取先天魂力，纯扯蛋呢，萧萧可没听过有什么魂导器还能保存魂力呢。

　　毕竟在萧萧认知中魂导器都是无法保存魂力的，魂力输入魂导器后便会直接使用。

　　萧萧毕竟出身斗罗大陆，不明白魂导器发展到什么地步，而且史莱克学院新生又不教魂导器。

　　“为什么不信？”霍雨浩的语气依旧很淡，像是在讨论今天食堂的菜色。

　　“说这话的人手里有权有势，往街头巷尾一站，嗓门比咱们大，身份比咱们硬。他们不需要让所有人都信，只需要让那些拿不定主意的人害怕。害怕就够了。一对父母可能不完全相信谣言，但他们会想——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孩子本来能觉醒三级魂力，到你这儿变成一级了，那不是亏了两级？哪怕这可能性只有一成，他们也不敢赌。”

　　“而且萧萧，你要明白，这世上有种顽疾名为愚味，有不少人都有这病。”

　　说到这，霍雨浩不由得想起了一些离谱但广为传播的谣言。

　　造原子蛋要割蛋，一氧化二氢有剧毒，量子洗发水。

　　霍雨浩对此只能摇了摇头，没啥说的，信的人感觉初中课本都没好好看过。

　　一想到自己未来还得给这种人扫盲，未来还有一堆人问虚境各种弱智问题，霍雨浩便觉得两眼发黑。

　　所幸后者是惊世智慧在负责。“所以……”萧萧低头看了看名册上那寥寥无几的记录，又想起了这几天灰头土脸的觉醒者，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几天还愿意来的人，全都是连这种赌都赌不起的人。就算传言是真的，孩子从三级掉到一级，对他们来说也比花一个金魂币去正规觉醒点强。”

　　“一个金魂币，”王冬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觉得身体里的死亡之力又开始不老实了，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意硬生生压了下去，“就是这一个金魂币，让这些人宁愿信谣言也不愿意信我们？”

　　“不。”霍雨浩摇了摇头，“是因为这一个金魂币，有人宁可用谣言毁了咱们，也不愿意让咱们继续干下去。上次那三个城管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推手在后面。不过麻。”

　　说到这霍雨浩伸了伸懒腰，“贝贝学长已经动手了。”

　　史莱克城内城，一栋挂着税务司牌匾的楼房前。

　　贝贝带着一队身着黑色制服的督查队站在楼门口，令牌在他掌心中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督查队是穆恩让史莱克学院内老师临时拼凑出来的。

　　“内城税务司档案库，从丙午年到壬子年，所有涉及武魂觉醒拨款的财务凭证全部封存，一张纸都不许少。”贝贝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督查队的成员鱼贯而入，片刻之后便从楼里带出了三个面色铁青的账房管事。

　　围观的人群在街道对面越聚越多。贝贝注意到，有几个身影在看到账房管事被带走之后，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脚步飞快地隐入了小巷深处。

　　“跟上那几个。”贝贝低声对身旁的副手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面朝围观的民众，将穆老给他的令牌高高举起。

　　“海神阁令——彻查武魂觉醒贪腐窝案！凡有线索者，可直接至督查队举报，核查属实者重重有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面露惊疑，有人交头接耳，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远远地看着贝贝手中的令牌，眼眶渐渐泛红。

　　与此同时，史莱克学院海神阁，一间偏厅内。

　　两张长桌隔着一个茶海面对面摆着。

　　一边坐着钱多多和仙琳儿，另一边坐着言少哲。茶壶中的水刚烧开，白汽袅袅升起，却没人有心思倒茶。

　　言少哲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语气是一贯的从容和煦：“钱副院长，仙院长，今天专程来海神阁，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

　　钱多多最烦言少哲这副端着架子的模样。换了以前，他可能还会陪着绕几个弯子，但今天他连开场白都懒得铺，直接把一份文件推到茶海对面。

　　“极致之火的点火昨天完成了，原型机点火成功，火核稳定运行了一刻钟。”钱多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食堂菜单，但眼底却压着一股掩不住的得意。

　　言少哲，如今该轮到你求我们了。

　　“言院长，实不相瞒，这次试机暴露了一个小问题。”

　　言少哲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认识钱多多几十年了，深知这个魂导系的副院长说话向来有一句藏三句，嘴上说“小问题”，背后八成是个大窟窿。他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等着下文。

　　“极致之火的燃烧本身本身没问题，火核稳定，温度达标，纯净度也够。”钱多多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菜贩讨价还价，“但是呢——维持火核的引力束缚场，需要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力输出才能稳定运转。”

　　他顿了顿，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坐在旁边的仙琳儿：“魂导系一共有几个封号斗罗？就我俩。”

　　“然后呢？”言少哲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然后就是——我们俩撑了一刻钟，差点没累死在核心舱里。”钱多多的语气忽然变得推心置腹起来，身子往前一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像是在跟老朋友诉苦，“言院长，你是不知道啊，那引力场一开，魂力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泄，根本收不住。我老钱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体会到被人抽干的感觉。仙院长比我强点，但也就是多撑了几分钟。”

　　言少哲的笑容淡了几分。他已经猜到钱多多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钱多多的下一句话直直地怼到了他脸上。

　　“所以我来找你要人了。武魂系封号斗罗多，借几个给我们轮班，专门负责维持引力束缚场。也不用多，五六个就行，分两班倒，每班撑两到三个时辰。这样一来极致之火就能长期稳定运行，大家的利益都能最大化。”

　　“钱副院长，”言少哲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姿态，语气里那种从容和煦的调子一点没变，“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你也知道，武魂系的封号斗罗们各有各的职责——有人要带学生，有人要闭关修炼，有人常年在外执行任务。这人手嘛，确实不太好调配。封号斗罗可不是大白菜，不是你想拨几颗就拨几颗的。”

　　想让我帮你找封号斗罗出力？没门！

　　“哦？”钱多多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灿烂到言少哲觉得有点刺眼。他重新靠回椅背，慢悠悠地开口，“既然言院长这边人手不方便，那这个方案就先搁置吧。回头我问问斗灵帝国吧，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合作。”

　　“毕竟斗灵帝国的天阳斗罗，武魂距离极致之火只差一步，若有机会观摩极致之火，想必他也一定会同意吧。”

　　言少哲变了脸色脸上的从容笑意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钱副院长，话不能这么说。”言少哲的语气依旧和煦，但和煦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极致之火的研发毕竟是在史莱克学院内部完成的，技术成果理应优先惠及本院师生。拿去跟外人合作，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仙琳儿放下茶杯，冷冷地接上了话。她那双凤眸盯着言少哲，语气比平时更硬了三分。

　　“我们魂导系每年资源这么少，你们什么时候觉得不合适了？怎么轮到我们想借几个人的时候，就这不合适那不合适了？就你武魂系的金贵？”

　　言少哲的嘴角抽了一下。这话戳得太准了——这些年来，武魂系确实没少卡魂导系资源。

　　“我不是说不借。”言少哲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姿态放低了几分，但话里话外还是绕着弯子，“我的意思是，既然要长期合作，总得有个章程。封号斗罗们来给你们维持引力场，也是出了力的。对吧？既然是出了力，那总得有些相应的待遇安排，比如他们在极致之火修炼室的使用权方面是不是可以有个合理的——”

　　“言院长，”钱多多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正色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言院长，你可是武魂系出身，极致之火的作用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言院长，极致之火你要是觉得没用，你直说，我马上把资料带走，从此以后魂导系的技术成果，绝不跟武魂系沾边，一刀两断。”

　　“我记得你弟子也是火属性吧，不过她武魂缺陷也就只有进化极致之火才能解决吧。”

　　这话一出，连仙琳儿都愣了一下。她知道钱多多今天腰杆子硬，但没想到硬到这个程度。

　　言少哲的脸色终于变了。

　　出身武魂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极致之火的意义，让一般火属性魂师，长年接触下来，未必不能进化为极致武魂。

　　谁掌握了极致之火，谁就掌握了火属性魂师未来的修炼命脉。魂导系现在不是来求武魂系的，是拿着这把钥匙来问他言少哲：这扇门，你开还是不开？

　　你开，就得出人。你不开，我去找别人。

　　钱多多看着言少哲的表情变化，重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温和多了，完全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跟刚才那个放狠话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言院长，我知道你为难。武魂系家大业大，调配几个封号斗罗确实不容易。这样吧——我不要五个了，三个就行。三位封号斗罗轮班，每天的引力场维护时间我尽量压缩在六个时辰以内，剩下的时间用魂力储存装置顶一顶。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说下去：“这些封号斗罗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你们武魂系魂师在极致之火旁边的修炼时间，我打个八折。”

　　“八折？”言少哲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吃了一口酸柠檬又不好意思吐出来，难受得整张脸都皱巴了，“钱多多，你这极致之火靠的可是武魂系的人出力维持，你让我们的人自己出人维持自己还要付费？”

　　“言院长，瞧您说的。”钱多多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这极致之火是魂导系的技术成果，我们投入了多少资源、多少时间、多少人力物力才烧出这一把火，您是知道的。封号斗罗来维持引力场，这部分算合作——所以修炼费我给你们打八折。要是不想付费也行——几位封号斗罗来是帮忙，我用极致之火修练室时长给他们发工资。”

　　言少哲的眼角狠狠地跳了两下，努力压着语气：“工作时间之外修炼呢？”

　　“那就各论各的。”钱多多冲言少哲眨了眨眼，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算，“魂导系负责技术维护、设备更新，这已经是在割肉了。封号斗罗帮忙维持引力场，这是你们的事；但他们如果要借用极致之火修炼，那就是另外的服务了，收费也是应该的。言院长，你我都是管过账的人，一码归一码，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言少哲沉默了两秒。

　　“我记得，”言少哲缓缓开口，决定换一个策略，暂时放一放利益分配的争论，先把技术可行性问清楚，“这极致之火你们自己也说了，维持引力场需要封号斗罗，那修炼室要怎么建？总不能也让封号斗罗去修炼室里当充电宝吧？你们连修炼室都没有，就在这儿跟我谈收费，是不是早了点儿？”

　　钱多多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等的就是言少哲不得不开口问出这个问题。

　　“最难的问题制造与束缚极致之火技术问题早就解决了，修练室一周内就能建好，就是缺封号斗罗，什么时候人到了，自然能用了。”

　　问题抛回了言少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