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头之言在前,眼下还不是与道门撕破脸皮的时机,否则徒增不少麻烦。
纵然那蛇妖一番话语辱人,他们也只得忍着,眼睁睁望其带走那条浊龙。
毕竟被捏住了把柄。
更何况,倘若真阻拦其离开,导致联手反扑一事败露。
那时惹了道门已是麻烦,难保不会引来妖邪侵扰,至魔门驻点生事。
届时两面受敌,处境怕是要难了。
思及此处,众魔门地仙皆眉头紧皱,面露恼怒。
旋即驾道光落地,脚下一踏,辟出一道口子,再袖袍一卷,摄来大片妖邪,尽数碾死,方才眉头略有舒展。
随后念及此前遣门下弟子攻占道门驻点一事,又微微颔首,展颜一笑。
此刻当趁道门众地仙尚未反应过来,继续增派弟子前往,彻底占下这些驻点,尽归魔门。
吃到嘴里的肉,可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至于事后问责,自有离烨道友去应付。
“嗯?对了,离烨道友人呢?”想到此处,众魔门地仙皆面露怪异。
细细思索片刻,猛然一怔,想起那瓜分浊鲸的计划,顿时怒从心起。
忙借地脉遁形,向魔门在扶渊的总驻地掠去,皆欲找离烨算账。
好端端的浊鲸,怎就给一头龙吃了?
......
一处城池前,道门众地仙见那浊龙、大妖、魔门三方相继离去,皆面色一松,长舒了口气。
他们未曾想到,一头浊鲸竟牵扯出如此多人,引出如此多事来。
其中必然藏着诸多算计与交锋。
譬如魔门众地仙出手的时机竟如此巧合,那头龙又是如何出现在浊鲸肚中等等。
每件事情背后都不简单,皆需细思一番。
然并非此刻,眼下有更要紧之事。
守正望向高个道人等六位地仙,略一思量,拱手谢道:“此番多谢各位道友出手相助。
扶渊域内,道门所护城池方才无忧,其内百姓亦是如此。”
高个道人等人连忙回礼:“长老客气了,我等分内之事,无须如此。”
说罢,各自压下身上伤势,互望一眼,相视一笑。
斩妖除魔,护佑苍生,当如是也。
然似笑得太过,意外牵动伤势,又陡然面色一僵,额上渗出冷汗。
守正见状,难得哈哈大笑起来。
自抱一师弟昏迷后,他已许久未有过这般心情。
未几,又神色一敛,向六位地仙正色道:“眼下虽已事了,但恐又有大妖趁虚而入,还请诸位道友在扶渊多留几日坐镇,以安百姓之心。”
说罢,又郑重拱手一礼。
六位地仙连忙侧身避过,不敢正受,同时深深躬身还礼。
这时,守正轻声续道:“往后几日,我亦会安排各法脉弟子去城中安抚百姓,届时还需诸位道友照拂一二。”
六位地仙闻言,未曾拒绝,应下了此事。
守正微微颔首,告辞一声,便驾起遁光,往正脉堂赶去。
浊龙、魔门诸事,他需向易玄师兄好好禀明一番。
该算的账,得算清楚。
原地,六位地仙各自点了点头,亦身形一晃,消散不见。
次日。
一座古朴铜炉前,鳞书正助沐秋水炼制安心凝神的丹药。
只见他心中一动,玄牝法一展,玄窍中的先天一炁便转为先天清炁,存于丹田。
旋即引导其渡入丹炉,以“生化”真意催发药性融合,以“归元”真意剔除杂质,令丹液臻于上乘。
罢手收功后,向沐秋水微微一笑,道:“师妹,成丹一事就交给你了。”
沐秋水点了点头,心神一凝,掌住丹炉。
旋即催动一股琉璃青焰,与炉下地火相合,仔细把控火候。
少顷,丹成出炉。
炉中躺着数十粒散发着微弱宝光的丹药,药香淡淡。
闻之,心神一静,诸般纷乱杂念亦被一一抚平。
沐秋水当即眸子一喜,轻声道:“多谢师兄。
师兄所修道法果然玄妙,有师兄相助,炼一炉丹的功夫,便能炼出两炉。
如此下来,半个时辰便可炼出所需丹药,好分发给各法脉弟子,融于水中,给各城池百姓服用。”
话落,抬手一摄,取出炉中丹药,收入丹瓶之中。
随后复开新炉,添入各类灵药,继续炼了起来。
鳞书适时以炁控炉,笑道:“无碍,守正师叔今早嘱托各法脉擅长炼丹的弟子,加急开炉炼丹。
我思忖所修道法于炼丹亦有几分助力,这便来寻师妹了。
如今能提早炼成,亦是好事。”
说罢,凝神以生化、归元二意继续辅助炼丹。
许是次数多了,鳞书与沐秋水配合愈发默契,炼丹之事行云流水。
及至所需丹药尽数炼成,离半个时辰尚有一段时间。
他望着沐秋水收整丹瓶的身影,心神一动,忽地开口道:“师妹果是颇为喜爱炼丹。
待到了青梧城后,若在炼丹上有所需,尽管与师兄说,定当竭力满足。
好叫师妹能尽情施展一身丹技,不负往日所学。”
“嗯~”沐秋水低低应了一声,手中的动作却是快了几分。
不多时,她似想起一事,娥眉微挑,轻声问道:“师兄昨夜教我之时,神情欢喜,眼中生光,可是有好事发生?”
鳞书回想昨夜之景,略感意外。
昨日烛阴化龙成功,他自是欣喜异常。
其虽未能回来,但丹田处反哺之力愈发强盛,不难判断出它此刻处境良好,一身伤势亦在恢复。
从昨日局势来看,许是被那两头大妖相助,带回去养伤了。
只需安心在院中等上几日,烛阴应会凭着感应前来寻自己。
不过那番欣喜只露出片刻,沐秋水怎会察觉?
鳞书望着她,沉吟片刻,似玩笑般道:“师妹,怎知得这般清楚?
莫非盯着我看了一整夜不成?”
“没!没有......师兄。”沐秋水红透了脸颊,着急一声,手中动作亦是一顿。
旋即似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低下头小声道:“巧合,巧合罢了。
学的人自然会全神盯着教的,能有所发现,不足为奇。
都是师兄表现得太过明显了......都怪师兄,都是师兄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