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勤勤恳恳护着梧桐、守着百姓、写着禀报,起早贪黑地履职,为赚取纯净香火而努力。
好不容易得空,将所获纯净香火炼化大半,涨了数月修为,正暗自欢喜,却听到了这等消息。
青珉顿觉蛟生有些灰暗。
不过亦生出几分喜悦与斗志。
化龙,自己亦是可以,得加倍努力才是。
念头至此,青珉高昂起头,额上小青冠微微绽光,颀长的尾巴亦在连连摆动。
鳞书见状,略一思量,心中已明青珉的心思,便欲说些鼓励的话。
便在这时,他忽地感到一道十分渴望的目光自身旁投来,带着一丝小心。
顺着那目光微微转头,便与沐秋水的眸子撞在了一起。
“师兄,我能细看一眼小青蛟吗?”沐秋水小声道。
鳞书颔首,温声笑道:“自无不可。”
话落,略一侧头,叮嘱青珉几句,便抬手示意。
青珉懂事地点点头,待沐秋水缓缓伸出手,便乖巧地自鳞书肩头而下,落在她手心里。
沐秋水眸子睁大了一瞬,目光扫过青珉周身,从额上到趾爪、青鳞、尾巴等,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
最终目光落在背脊处的暗金纹上,眉头微蹙,似有所思。
她伸手抚了抚青珉背脊,微微感知后,抬眼望向鳞书,轻声道:
“师兄可是用过金水两行之物喂养这条青蛟,想借此滋养它一身木气?”
“不错。”鳞书点了点头。
沐秋水闻言,松了口气,脸上浮出笑容,继续道:“此法确实可行。
然久用则易致气机滞涩,金水两行之物灵气散于青蛟体内,只养得了形体,却无法沉入根基。
且此法后劲不足,待它修为渐高,便难以为继。
故而只能可用一时,不可长久。”
“哦?竟有这般情况?”鳞书眉头一皱,问道:“那以师妹之见,该如何是好?”
沐秋水略一思索,自信道:“师兄,此事不难。
只需炼制一些化金润水、护持木气的调和丹,供它日常服用。
再每隔几日添一枚收敛浮散灵气、助药力消化吸收的丹药,便可化解此患,助它修为精进。
这些丹药我皆能炼制,师兄不必忧心。”
鳞书展颜一笑:“有劳师妹费心了。
那此事便交予你,需要什么灵药只管写下来给我,我这就遣手下正神去寻。”
沐秋水连忙摆了摆手,低声道:“师兄,不用如此麻烦。
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灵药,我储物袋里就有不少,应付一段时日足够了。”
说罢,伸手解下腰间锦袋,轻轻晃了晃。
鳞书知意,便未再提。
随后瞥了一眼那锦袋,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师妹那里可有些灵药种子?”
“自是有的。”沐秋水应道。
“那师兄倒有个小建议。”
鳞书指了指脚下土地,淡淡一笑,道:“师妹可在青梧城,依灵药生长习性挑几处地作药田,将种子种下。
随后让当地土地代为监察灵药的长势,记录下来,定期向你禀报。
如此一来,师妹只需前期依所学的灵植一道,将药田布控妥当,播下种子,再据禀报酌情查看,便能省下许多时间。
届时,可用以钻研丹道、精进炼丹之术,亦或其他。”
话落,语气微微一缓,又问道:
“不知师妹觉得如何?”
沐秋水娥眉微蹙,葱白的手指下意识抚着青珉,拂了又拂,一副思量模样。
她心中对鳞书所言颇为意动,却总觉得刚来此地便如此,怪难为情的。
是以,面上犹犹豫豫,抬眼望了望鳞书,又低下头去。
良久,方才低声问出一句:“师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鳞书心中微疑,略一思量便明白了沐秋水的顾虑,摇头失笑道:“师妹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以些许丹药作酬,那些土地应是十分乐意的。
若觉得这法子可行,我这便将他们唤来,细细询问一番。”
说罢,已率先走在前,向后殿步去。
沐秋水紧随其后。
及至,鳞书神位之力一展,抬手捻香数炷。
自扶渊回青梧城后,他自是要唤来齐延年等人,询问城内月余所发生之事,了解避难百姓的情况。
沐秋水若有意,便顺带问问。
若无意,也可将她介绍给齐延年等人,彼此熟络一番。
闻得此言,沐秋水未再犹豫,微微一笑,道:“那就有劳师兄了。”
鳞书略一颔首,袖袍一拂,手中信香无火自燃,青烟倏然而起,循众神名号而去。
不多时,齐延年等三位县正神及一干青衣土地现出身来。
众神望见鳞书身影,心头顿时一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旋即齐齐拱手道:“吾等恭迎显佑正神回归。”
鳞书点头一笑:“本座不在的这些时日里,尔等辛苦了。
论功行赏一事稍后再说,眼下先有两桩事。”
众神忙道“分内之事”,随即凝神恭听。
鳞书当即将沐秋水与药田之事娓娓道来。
随后目光扫过众神,淡淡道:“秋水是我师妹,在青梧城任正神后,便是自家人了。
还望尔等多有担待,多加照应。”
众神心神一凛,躬身一礼,道:“不敢不敢。”
再抬头时,望向沐秋水的目光中,满是热切。
显佑正神出门一趟,竟带回了一位丹师!
这是何等幸事!
此前从未有过,日后我等亦有福了。
鳞书将众神神色收在眼里,暗自颔首,旋即开口问道:“诸位辖下可有空余土地,用以开辟药田、培育灵药?”
话音方落,一众青衣土地尚在思量,已有一声狂喜大喝响起:“禀显佑正神——
下官齐延年,辖下有良田千顷,可堪一用!
若不够,下官亦可连夜开荒,辟出万顷沃土,还望正神大人准许。”
鳞书闻声,略感意外。
这时,另一位县正神瞪大眼睛,怒斥道:“好你个齐延年,竟敢在显佑正神大人面前胡扯!
你所辖之地就在我旁边,有多少地,我能不知?
我看你已是年老体衰,记性不好,灵药定然不可交给你管理!”
说罢,连忙上前一步,向鳞书拱手,激动道:“大人,我身子骨硬朗,药田尽管划在我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