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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次考(二)

书龙道君 御狐子 2731 2026-06-01 09:56

  他身形未动,只袖袍一振,便见神光骤卷,那金光箭雨如被狂风卷入,霎时散尽。

  再一振,神光横扫,土刺尚离一丈,便根根崩碎。

  一时,碎石如雨。

  鳞书负手身后,目光如常,气定神闲。

  恰在这时,李啸海又一动。

  他眼神一凝,双掌骤合,身上法力如瀑涌动,沉声大喝道:“聚!”

  那四散碎石顿时落势一止,凌空悬浮,而后齐齐震动,分为两股。

  一股暴射至云台上空,汇聚成巨石,自天上坠落。

  李啸海一道土黄灵光飞射其中,巨石暴涨,遮天蔽日,如山岳般砸向鳞书。

  另一股则被法力托举滞空。

  待李啸海再抬手打出一道青色灵光,碎石之中竟抽生出密密麻麻的带刺藤条,自四面八方狂乱抽击而至。

  鳞书见势不乱,反而一喜。

  “来的好!”

  他赞笑一声,只手一撑。

  神光如瀚海喷涌,冲天而起。

  方一接触,巨石当空顿住,旋即被震转方向,斜飞而回,砸向了李啸海身侧。

  及那藤条,神光一转,便似方才那般,如被斩落,寸步不得近。

  然一道青焰袭落,瞬息化作噬人火蛇,张开巨口,腾腾而起,将鳞书整个身影一口吞没。

  李啸海见状,浑身震颤,神情大喜,旋即抬手抹去额上冷汗,松了口气。

  适才,那巨石险些将他砸成肉泥。

  幸是鳞书留了一手,未想取他性命,才仅是虚惊一场。

  念及此处,李啸海望向火海,不由带上一丝感激。

  而后一叹。

  鳞书虽有道门真雅量,然非杂学法脉之人,这品性倒成了可利用的弱点。

  是以,他出手招招致命。

  一者为胜。

  二者便是即使落败,也要竭力逼迫出鳞书手段,为北辰师兄探路。

  此皆为杂学法脉壮哉之大计,便是不甚光彩,亦要为之。

  正当李啸海暗自思忖之际,异变忽生。

  便见一道气机自那火蛇中骤然迸发,旋即那火蛇如被剖腹般,霎时撕开一道巨口。

  其内,赫然正是鳞书。

  他望向身旁正在消解的青焰,点了点头,随后抬眸一笑,轻声开口道:

  “师弟道术修行,尚可。

  非拾人牙慧、不懂变通,倒是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话音落下,微微一顿,便又淡淡道:“可还有其余手段?且一并使出来吧。”

  李啸海闻言,觉法力已竭,当即露出一丝苦笑。

  他拱了拱手,叹道:“师兄高明,弟子认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鳞书微微颔首一笑,还了一礼。

  败李啸海,如探囊取物,自是无需多欢喜。

  这神位候选的第一轮,权当试手,正好也可借此一观众人手段,心中有个计较。

  他这念头刚生出,台下便有人高声喝彩:

  “好——!鳞师兄不愧是我道门天骄,顾念同道,果有道门风范。”

  却见那黑蒲团上起身个络腮胡道人,正使劲鼓掌,赞美之词滔滔不绝。

  鳞书不由微微皱眉,随即念头一转,暗自思忖:这是哪位弟子?

  其人颇为面生,是为杂学法脉,未曾见过,亦未曾听闻。

  便在这时,另有一人起身捧话道:“福生无量!鳞师兄真乃高真也!

  不过......”

  他话锋一转,轻声赞道:“我杂学法脉李啸海师兄,亦不错,输得起。”

  话音方落,四周议论声已是渐起,不过半息,已然人声鼎沸。

  众人言论各执己见,却又大略可归为两道:一道为鳞书贺,一道为李啸海贺。

  然不知是谁先挑起了争执,竟又互相争辩起来。

  连带着蒲团两侧的太易元宸宗弟子,也一并加入其中。

  高座之上,易玄垂目不语。

  倒是那五座红蒲团间,守正摸了摸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口,笑道:

  “我太易元宸宗辖下道门弟子,已是多年不曾这般热闹了,不错。

  争得天地之机,方夺造化之妙,好事!”

  说罢,又仰头一口,一舒心中快意。

  这时,易玄目光微落,淡淡开口:“各脉皆属道门,下一位。”

  众人闻得此语,顿时噤声,目光一收,各自心里暗暗嘀咕几句,便又齐齐望向云台。

  台上,李啸海目光望向众人,叹了口气:“是我不及鳞师兄。”

  他大方承认,随即摇了摇头,低声道:“所幸未忘北辰师兄教诲,知止不殆,这才有个体面落场。”

  言罢,便下了台去。

  北辰师兄何许人也?

  众人闻言一怔,旋即想起那位敢为负涂出言辩解的青年道人,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赞许。

  原是这般人物。

  至那十方正神一方,颔首者亦不少。

  一旁,鳞书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略一思索,心中已是了然。

  无论是李啸海、络腮胡道人,还是那捧话之人,皆在为这北辰铺势——

  扬其名,树其威,做那踏脚之石,助他步步登高。

  只待其登临高处,便会挥刀向己,在众人面前将自己击败,成就他的天骄威名。

  确是好计谋。

  想到这里,鳞书微微颔首,喃喃道:“既如此,索性我便帮你一把。”

  他当即负手而立,目光横扫众人,周身气息轰然压出,轻狂道:

  “鳞书在此,谁来败我?”

  话落,便不再言语。

  众人见状,心头一惊,暗道:当真是狂傲二字。

  然未有人登台,亦未有人出言嘲讽,只在台下默然不语。

  盖因他们皆识鳞书,此乃道门真天骄。

  少顷,黑蒲团上一位道人咬牙高声喝道:“休得猖狂,我来。”

  话音未落,他已然起身,纵身跃向云台。

  鳞书闻声,看也未看,只袖袍微振,一道神光径直落去。

  那道人尚未在云台落定,身躯已然倒飞,摔回了黑蒲团上,脸先着地。

  “你?何人也?”

  鳞书语气淡淡,随即扫向四方,轻声道:“下一位,莫要让我等急了。”

  众人听罢,又惊又怒。

  惊的是上台道人败得太快了!

  怒的是这道一太妙真门的首徒,气焰竟如此嚣张。

  可便是如此,一时间却再未有人上台。

  众人心中皆暗自嘀咕:神位候选第一轮罢了,暂且不与他这般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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