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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横推(一)

书龙道君 御狐子 2737 2026-06-01 09:56

  太始者,形之始也,有质而未有形。

  是以,其法脉弟子所修道法功诀,皆系于形之变化。

  一者重外变,形随心动,可化山川日月、虫鱼鸟兽。

  一者重内炼,形由我定,万变不离其宗,我自一指定乾坤。

  陆千变出身别传法脉,且未以先天之属灵韵凝就道胎,自然修的是外变一路。

  便见他方一登台,气机霎变,不过半息,赫然已化作张子陵模样。

  随即,他居高临下,望向鳞书,淡淡道:“上来,赐你一败。”

  云台下,张子陵见状,骂咧道:“你道爷的——”

  鳞书则眼皮微抬,负手笑道:“画虎类犬者,也敢出言?”

  这陆千变,他自是熟悉。

  少时亦曾败于他手,不过一招之敌。

  如今看来,倒是仗着修为压他一头,生出点自信,才敢这般张狂。

  呵,且看有何长进。

  念及此处,鳞书足尖轻点,身形一晃,已然登至云台。

  便在这时,陆千变袖袍大振,两道阳雷顷刻甩出,直劈鳞书面门。

  旋即,他又瞬息化作陈昊模样,双手结出太易·始印,一步踏前,镇势压人。

  阳雷天降,法印相随,云台霎时天变。

  鳞书面色不变,抬手一扬,神光扫过,崩雷碎印,大开大合,状似神人。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不待陆千变反应,鳞书信手连点,神光化作长虹,笼盖四方,向陆千变洞穿而来。

  陆千变当即神色一凝。

  连忙掐诀,身化雀鸟惊飞,化蚍蜉渺小,化云烟无形。

  及至躲闪,又变作一头三头怪蛇,张口一吐,大风倾落,大雨如瀑,大雪漫天。

  三者凝作天象,齐压鳞书而来。

  是时,颇有压城城欲摧之势。

  鳞书神色如常,抬手一旋,神光照落,化作法衣覆身,向四周迸发,如伞如罩。

  那天象便是再如何逞凶,也近不得他周身一尺。

  鳞书未有所动,身前却是风势顿开,雨幕断裂,雪片消融,滔滔天象,如被撕开一道裂口。

  这时,他瞥了眼陆千变方向,淡淡评道:“不错,倒是有些长进,已有两招之数。

  不过也仅此而已。

  延年人仙之优势,无非体内仙质初生,肉身半入仙流,兼炁库充盈,可生生自补。

  然......”

  话及此处,鳞书微顿片刻,朗声道:“我玄功初成之时,便已是如此。

  你我之间,修为之距,不过毫厘。

  陆千变,你道胎品相不如我,道法功诀不如我,根器亦不如我,又如何与我斗?

  且下去,收敛一二。”

  话落,鳞书大袖翻飞,法力尽展,一道如柱神光覆满云台,向着陆千变所化怪蛇轰落而去。

  陆千变心神一凛,化作云烟,借无形之态,护住自己。

  然神光威压而来,如狂风卷云,裹挟着他飞出云台,落向远方。

  待他再显化时,已身在台下。

  显是已然落败。

  “鳞书!”陆千变面容扭曲,怒发狂张,厉声嘶吼其名。

  鳞书遥望一眼,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

  手下败将,何须多言?

  况且,这陆千变此刻丑态毕露,丢尽法脉脸面,自会有人管教。

  果不其然。

  下一瞬间,一慈目道人袖袍轻卷,便将陆千变摄至身前,叹道:

  “痴儿,倒是有些执迷不悟了,且静心思过,好好醒悟。”

  说罢,抬手一点,将陆千变化作顽石,收入袖中。

  恰在此时,鳞书也已从云台上纵身落下。

  方才易玄已宣他胜,云台上将进行下一场比试,他自当退下暂歇。

  然未久,鳞书便见那慈目道人缓缓走来,笑道:“师侄好本事。

  果是我道门天骄,当真非凡。”

  这慈目道人,正是陆千变的师父,亦是地仙。

  鳞书刚要拱手回应,抱一道人已大步走来,说道:“贫道的徒弟,自是有些本事的。

  可有何事要说?”

  说罢,抱一道人瞥了慈目道人一眼。

  那慈目道人眼皮一跳,忙道:“不敢,真人高徒,极好。

  贫道只是见才心喜,故而来看一眼。

  顺带替劣徒给师侄带句话: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来日方长。”

  话落,便轻笑一声,负手踱去。

  原地,抱一道人沉吟片刻,向鳞书轻声说道:

  “好徒儿,太始一脉修形之变化,讲究心愈似,则形愈似,则术愈强。

  此番落败,对陆千变而言,未必是坏事。

  你日后也当心些。”

  鳞书听罢,躬身一礼道:“弟子明白。”

  随即直身,抬眼望向云台。

  来日确是方长。

  然他陆千变的来日,亦只是我的昨日罢了。

  云台上,此刻正是陈昊与张子陵两人交手。

  只是局势约是七三开。

  陈昊赢面七成,张子陵三成。

  盖因在始印位阶压制下,张子陵一身雷法受阻,手中阳雷连连炸开。

  且陈昊修为压他一头,他便是躁性上脑,身合雷光,也终是落败。

  其余两场,胜者倒是如常。

  一为北辰,一为那太素一脉别传首徒。

  然两人虽胜,方式却不同。

  北辰引长河倒灌,一时睥睨。

  那太素首徒却是一粒丹药入腹,御使刀、剑、印、钟等法器,硬生生耗尽对方法力,方才赢罢。

  显是道法功诀不在攻伐一道,而在炼丹、铸器。

  是时,易玄亦垂目淡道:“四场比试已毕,胜者入列,稍作歇息,再抽下一轮。”

  众弟子闻言,心下一松,脸上皆浮出一丝微笑。

  一日连番比试,虽不甚劳累,但能稍歇片刻,也是好事。

  这段时间里,北辰静坐蒲团上,凝神倾听与别传法脉首徒交过手的弟子言语,若有所思,时而点头。

  陈昊与陈灵儿交谈,眉头微微皱起。

  鳞书则伸手逗着青珉,淡淡一笑,静候下一轮比试。

  不多时,易玄袖袍轻拂,签筒已置众人跟前。

  他淡淡道:“休息已毕,再抽一轮,胜者受封。”

  便见鳞书上前一步,抬手轻摄,云签落入手中,其上人名,赫然正是陈昊。

  至那北辰,对手便是那太素一脉别传首徒。

  既定,易玄道:“抽签已定,第一阵,鳞书对陈昊,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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