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从杖头的红宝石里喷涌而出。

　　“轰——”

　　整片油面在一瞬间化作了火海。

　　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点燃了卡斯背后的油脂，贪婪的火舌如翻腾的海浪般吞噬了卡斯，也吞没了他身后还趴在油面上的细狗。

　　卡斯几乎没发出嘶吼，整个人跌倒在油面上，火焰涌进他的口腔，立刻烧毁了他的声带。

　　维尔德站在原地，法杖立在身前，杖头上的红宝石已经暗淡下去。

　　他盯着眼前那片火海，一动不动。

　　火焰大约烧了十几分钟，直到油脂烧尽，草地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不规则区域，和两具蜷缩的焦黑躯体。

　　维尔德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胃里翻涌一下。

　　前世他在游戏里杀过无数怪物，包括人，但他们在二维显示屏上的像素，没有气味，没有实感，那都是假的。

　　在这个世界他杀过狗头人、巨蛛和能站立的豺狼人，但那些总归是畜生，勉强能和杀鸡、杀猪类比。

　　而杀人，还是第一次。

　　他捋不清这件事里谁是受害方，分不出谁对或者谁错，也难以确定卡斯是不是罪该致死。

　　但他明白一件事。

　　如果他不杀了卡斯，卡斯就会杀了他。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咳咳。”

　　热浪还没散去，空气弥漫着烧焦味和血腥味，呛得维尔德咳嗽两声。

　　他蹲下来，从腰间抽出匕首，在卡斯焦黑的躯体上翻了翻。

　　锁子甲已经烧变了形，但甲片下压着的一个小皮带只是被烤硬了，并没有烧透。

　　里面有五枚金币、十几枚银币和一枚冒险者协会的黄铜徽章。

　　细狗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枚银币。

　　维尔德把金币和银币装进自己口袋，徽章和武器犹豫了一下，还是扔了回去。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不能就这么放着。

　　这里是A·15，虽然偏僻，但偶尔也会有其他冒险者路过。

　　如果被人发现他杀了两个冒险者，不管是不是自卫，协会那边都会有麻烦。

　　维尔德将两具躯体堆在一起，然后从周围树上砍了些枯枝，堆在上面。

　　点燃枯枝，火又烧了起来。

　　烧了大约一刻钟，躯体已经辨不出人形。

　　维尔德将残余的骨头和焦炭打散，混进泥土和落叶里，又从远处捧了些土，盖在上面，撒了些枯草。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那儿看了几秒。

　　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这里发生过什么。

　　然后他背起背包，把法杖别在腰间，转身朝塔莉娅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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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莉娅还蹲在原来的地方，麻布袋里已经装了七八丛晨露堇。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望过来，淡蓝色的瞳孔里映出维尔德的身影。

　　“还没到两个小时。”她颇为计较的说道。

　　“有些累了，提前回来了。”维尔德的声音比预想的要轻松许多。

　　“刚才森林那边起烟了，你看到了吗？”塔莉娅问。

　　“嗯，我看到了。”

　　维尔德没有否认，“可能附近有伐木队吧，在烧树枝，森林里很常见。”

　　塔莉娅点点头，继续低头寻找晨露堇。

　　维尔德在她不远处蹲下，假装帮她找那种稀有的小花，但心里想的全然是刚才的事。

　　火焰、焦黑的躯体，死亡。

　　周遭的一切没有任何改变。

　　绽春月灿烂的阳光、鲜嫩的草地、潮湿的密林，还有身边这个有点傻的姑娘。

　　但维尔德总觉得。

　　从这一天开始，他的生活将一点点改变，直到再也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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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在太阳西垂前，维尔德和塔莉娅返回了铁纹镇。

　　冒险者协会大厅里，两人在柜台前交付任务。

　　“又去做新手任务了？”玛莎问道。

　　“嗯，可惜任务失败了。”维尔德苦笑一下，“云絮樱不太好找。”

　　其实卡斯倒是帮他找到一朵，可惜被火烧得连渣都不剩了。

　　塔莉娅采到了十二朵晨露堇。

　　玛莎把酬金六枚银币递给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露出有些微妙的笑容。

　　这已经是维尔德第二次和这个姑娘一起出任务了。

　　有故事？

　　下次得把那小子灌醉了好好问问。

　　“对了，”玛莎话锋一转，“卡斯那家伙没找你麻烦吧？”

　　维尔德表情自然地摇摇头。

　　“还是小心点，那疯子做过不少烂事，最喜欢找有些钱的冒险者组队，最后总是他一个人回来，队友死在了森林。”

　　玛莎沉了沉声音，“可谁又知道是魔物干的，还是人呢？”

　　“嗯，我会注意的。”

　　维尔德岔开话题，“玛莎，你知道西里昂和莱尔怎么样了？”

　　“哦，莱尔还在医馆躺着呢，恢复得不错。”

　　紧接着她努努嘴，似乎有些不满，“西里昂出院了，听他说在研究二级战技，满脑子想着怎么晋升中级战士。”

　　后面还有冒险者排队，维尔德没再多聊，道别后便和塔莉娅离开了冒险者协会。

　　回到马驹旅馆时，天色已经暗了。

　　吃过晚饭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简单洗漱后，维尔德躺在了木板床上。

　　凝视天花板片刻，熟悉的半透明光幕渐渐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维尔德

　　【职业】：法师

　　【等级】：Lv2（290/300）

　　(340/300)

　　(360/300)

　　Lv2—Lv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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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尔德心中一喜。

　　果然升级了！

　　他继续往下看。

　　【法术】：油腻术、脚底抹油、燃烧之手

　　【属性】：

　　（可分配多余点数：2）

　　力量：8

　　敏捷：8

　　体质：8

　　智力：11

　　感知：8

　　魅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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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维尔德没有丝毫犹豫，把两点属性值都加给了智力。

　　+2。

　　智力：13

　　瞬间，体内翻涌起一阵澎湃的法力，顺着血脉流遍周身。

　　普通法师或许要终其一生才能获得的感悟，他已经经历了第三次。

　　施法速度应该也提升了，不过要明天再试了。

　　维尔德继续看向光幕下方。

　　【专长】：

　　已掌握：演员、命令

　　（解锁新专长，三选一，尚未选择）

　　其一：强弩专家

　　敏捷+1，你的箭术将得到显著提升，并总被飓风眷顾

　　其二：属性提升

　　属性点+2，可自由分配

　　其三：语言学家

　　魅力+1，获得破译各种族语言的能力，并能快速掌握听说读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