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程齐的意识终于回归。

　　浅绿色营养液正在缓缓下降。他伸手扯下面罩，大口喘了几下。

　　培养罐的舱门自动打开，程齐迈步走了出来。

　　第一步落地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视线低了。

　　比如眼前的培养罐，还有远处的操作台……在他眼中似乎都变大了一号。

　　程齐低下头，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纤细的手臂，小巧的双手，粉嫩的玉足踩在地板上，还有空荡荡的两腿之间……

　　“嗯……”程齐无意识的轻哼了一声，可爱的声音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不习惯。

　　于是，程齐站在原地，低着头保持了大约十秒钟的沉默。

　　“统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女孩子啦！”

　　张梦琳小跑过来，手里展开着一条大号的白色毛巾，从身后披到了程齐的肩上，开始帮她擦拭身上残留的营养液。

　　程齐面无表情的抬头。

　　……果然，现在自己比张梦琳还要矮那么多，真有点不习惯。

　　“三十二个小时，和预计的时间差不多。过程非常顺利，身体指标什么的也一切正常……”张梦琳一边擦一边汇报着。

　　程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并不是不想说，而是在刚才不经意间发出的那一声“嗯”之后，他就不太敢再张嘴了。

　　那个声音有点太可爱了，一时之间还没有适应。

　　擦完身体后，张梦琳又从操作台那边拿过来一条蓝色的连衣裙。

　　程齐没有多问，转过身去把裙子套上。穿的过程中又一次深刻体会到了身体构造变化带来的别扭感。

　　尤其是裙子下面空荡荡的感觉，再一次让她有些不适应。

　　穿好之后，程齐转头发现实验室里多出了一面全身镜，就放在了离培养罐不远处的墙边。

　　“张博士……你还准备了镜子啊。”程齐由衷的赞叹。

　　“那当然。改造完成后，怎么也得让您亲眼看一下效果啊。光靠低头看可看不出全貌。”

　　程齐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镜子。

　　镜中的人影随着脚步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身材小巧玲珑的少女正站在那里，蓝色的长发湿漉漉的垂下来，超过了后背的腰肢处。五官精致而紧凑，是那种介于可爱与冷淡之间的平衡。公主切的刘海齐整的挂在脑门上，配上那双成熟水灵的双眼——

　　和《成为魔法少女，然后下班》里的主角一模一样。

　　程齐非常满意。

　　她对着镜子转了几圈，从各个角度反复观摩。外形还原度极高，张梦琳的技术确实无可挑剔。

　　不过在一些细微的地方，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的。

　　最明显的就是气质。

　　小说原著里，主角人生经历的沉淀下，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高贵的独特气质。

　　而镜子里的自己，完全还原不出那种感觉。

　　程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算了，气质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改造能解决的。

　　“来，坐这里。”

　　张梦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搬了把椅子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吹风机，“您的头发还是湿的呢，不吹干会感冒的。”

　　程齐依言坐下。吹风机启动的一瞬间，温热的气流吹动着那些湿透的长发翻涌起来，铺满了整个肩背。

　　“张博士……”在吹风机呼啸的间隙，程齐歪了歪头，“你觉得我现在的形象怎么样？”

　　“嗯？”张梦琳一只手拎着一缕头发，另一只手举着吹风机，低头看了一眼，“很可爱啊，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男人。”

　　“……只看外形，当然看不出啊。我是让你分析下我目前的造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程齐转过头去，总感觉张梦琳说了一句废话。

　　“唔……硬要说的话，确实有个缺点。”

　　“什么？”

　　“头发太长了。”

　　程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之前给张梦琳看的那张图片里，主角就是极长的头发。而她确实也按照图片的设定还原了这个长度。

　　“怎么？这个长头发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张梦琳看着自家统领一副茫然表情，顿时感到一阵无语：“那可太不方便了。首先是吹头发……您这头发，吹风机得吹半小时。洗发护理什么的也很浪费时间。最重要的是——”

　　她把手里那缕头发拉直然后放下，末端直接垂到了座椅之上。

　　“您头发长度都到屁股这里了吧？”

　　“呃……那又如何？”

　　“……上厕所不太方便，小心坐马桶的时候不要把头发坐进去。”

　　“……”

　　程齐沉默了。

　　说实话，她完全没有想过那么细节的地方。她只觉得需要还原主角的人设，所以就把自己的外貌设置成这样。

　　而当这头发真的在自己脑袋上之后，事情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你既然知道这很不方便，那你还给我头发弄那么长？就不会调节一下吗？”

　　“我这不是遵照您的设定吗？”

　　张梦琳理直气壮的回怼。说罢，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剪刀，“要是您嫌太长，我给您剪短就是了。要是我一开始就把头发弄短了，再想加长的话还得把您重新塞回改造装置里。”

　　“……算了，就先这样吧。要是以后我真感觉不方便就自己剪。”程齐转过头去。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询问：“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女性的注意事项？”

　　“嗯，比如您的站姿和坐姿什么的。”张梦琳把剪刀收回口袋，继续举起吹风机，“现在您是女孩子了，不能像男生那样叉开腿。尤其是穿裙子的时候，坐下来之后膝盖要并拢……”

　　就这样，张梦琳一边给程齐吹头发，一边科普了女性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从走路的步幅到说话时的音量控制，到胸衣的穿法和生理期——

　　“等一下，我也会来那个吗？”

　　“当然。毕竟您拥有完整的女性生殖系统，怀孕生子什么的也完全没有问题。”

　　“…………”

　　程齐觉得自己当初做决定的时候可能确实有点太冲动了。

　　不过箭已离弦。为了看到那本小说的结局，这点牺牲就当是投资了。

　　终于，在漫长吹发过程结束后，程齐摸了摸终于变得蓬松干爽的蓝色长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看向了那个原本关着弧月的培养罐，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了。

　　“弧月那边怎么样了？”

　　张梦琳点了点头：“浅度洗脑已经完成，我先让她待在休眠舱里了。正好，统领您跟我来，趁这个时间，我给您介绍一下您潜伏在她身边后，平常该如何对她进行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