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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镇魂石(上)

黑与白的界线 怀德生. 4897 2024-11-11 15:55

  孙辛的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几乎没有时间陪伴孙辛,所以说孙辛是孙天南一手带大的一点也不假。

  据韩花韦了解,孙家在二环边上有套公寓,但仅是孙辛住在那里,平日里保姆照顾着孙辛的日常起居。而孙天南却居住在智化寺里内的简陋客房中。

  若要说孙辛不懂事或者不尊敬老人也不对,毕竟这是孙天南的安排。

  那所公寓里的装修十分豪华,有着极其浓郁的西式风格,除了墙壁上挂放的油画,还有一些小型雕像,就连插花都很讲究,十足的富人调调。

  在韩花韦眼中,富人应该都是出手阔绰,生活奢靡,总要表现出与常人不同。

  但韩花韦所认识的孙家人,相对朴实。除去姚凤启与孙天南交好的这层关系外,在日常的接触中,韩花韦也并未觉得与他们有什么隔阂,反倒是感觉有些亲切。

  孙辛更是没有富二代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尤其是他对家中摆放的那些东西特别不在意,但并非他不知道这些物品的价格。按他的原话说,这些都是‘狗臭屁’,还不如多搞几盘游戏卡来的实在。

  除电子游戏外,他们也经常到胡同里同其他小伙伴们一起游戏,什么砍包、逮人、踢毽子、捉迷藏,都是生活在胡同里的孩子们所玩耍的游戏。

  说起他俩最喜欢的活动,还得是在平房上逗猫以及打鸟窝,有时还会学着古装剧里面的武林高手,拿着木棍在房顶上有模有样的比划着。反正只要是在房顶上玩的就很独特,因为只有他俩才敢‘上房揭瓦’。

  蹬墙,上平房,他们算得上是一把能手,但凡稍微矮一点的墙,他俩一准都能上去,就算是高一点的,想想办法,也难不住他们。

  每逢站在房顶,他们便会觉得成就十足,因为站在高处,视野宽阔,对于身材矮小的小孩子来说是个十分不错的体验。

  在这边平房区域内,仅在东边有一个独栋高楼,孙辛家所住的公寓大楼便是这栋。西边与南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平房,连城一片。北面是智化寺,就算俩人上了房,也只能看到寺内前院的一丝景色,以及后面那个神秘的如来殿的顶尖。

  隔天,他们按照熟悉的线路沿着路边的平房院落往西走去。每次上房,他们都会去特意去寻找姚凤启养的那只白猫,挑逗一番。

  不知为何那只猫能吃能睡,但却不胖。从外表上看去,这只猫属于灵巧的类型,可实际上它跑得不是一般的慢,总让人误以为是病猫。所以韩花韦与孙辛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反反。

  如果你观察的仔细,注意到反反平日里的一举一动,还是能看出它的与众不同。

  他们来到了反反经常出没的地方,寻了个安静的角落躲了起来,只可惜今天运气不佳,蹲了老半天也没有等到。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要不咱去砸鸟窝吧。”孙辛等得有些不耐烦,手里拿着一个短树枝,一直在房顶的水泥板上划来划去。

  听到要去调皮捣蛋,韩花韦也来了兴致,毕竟总蹲在这里什么意思也没有。他颠着手中的石头子,一脸坏笑:“行啊,还是南院儿那边的那棵树?”

  “咱先往那边走吧,那棵树上的鸟巢被咱俩毁的差不多了。能不能有还不一定呢。”要不说他俩能玩到一块儿呢,就连坏笑那样儿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又翻了几座屋顶,终于来到了一棵大树的半腰处。

  “这儿——这儿,孙辛你找个长树枝来,我看到一个新的鸟窝。”韩花韦轻声慢步的走到大树旁,小心翼翼顺着枝干爬了上去。

  孙辛那边寻了许久,才发现了一根塑胶皮管。

  忽然一声熟悉的猫叫声传来。

  “瞄——”

  不远处一只毛发洁白无瑕的猫正用它那凌厉的双眼凝视着他们,它翘着尾巴在另一边的屋顶上慢悠悠的来回走动,好似故意摆出一副嘲笑的姿态。

  “我去!——花韦。是反反!”孙辛下意识的攥紧手中的胶皮管。

  已经好不容易爬到树上的韩花韦自然注意到了反反的出现,他回过头去,见孙辛正朝着反反那边走去,无奈之下他便好倒退。

  不一会儿,他们便在房上“飞檐走壁”般的与反反玩起了“汤姆和杰瑞”的游戏。

  韩花韦开心地一路小跑,忽然脚底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踩裂,惊得他鸡皮疙瘩瞬起。

  “咔嚓,哗啦啦”

  韩花韦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急忙低下身体稳住重心,在确定自己不会摔下去后,才放心的回头看去。

  原来他刚才踩到一个波浪形石灰板,下面正是一户人家的厨房,而刚才的那一脚竟把房顶踩漏了。

  他透过开裂的石灰板洞口向下看去,破碎的石灰渣散落在灶台上,其中一大块石灰板刚好掉进了煮锅里。

  虽然捅了娄子,但韩花韦心中却无太多歉意,正在回味“为什么自己能这么准。”见此情景,他竟是调皮的笑开了怀。

  另一边,已跑到远处的孙辛发现韩花韦并未跟来,而是停了下来坐着在那里捧腹大笑,貌似要笑过气了一样。

  这令孙辛感到奇怪,他没再去追反反,手里依旧拎着那根皮管,傻乎乎的朝着韩花韦走了回来。

  孙辛一脸好奇,问道:“嘛呢,咋不追了,跟这儿傻笑什么呢?”

  韩花韦一边用手指着下面的煮锅,一边笑个不停的说:“哈哈哈,你——你看看下面——下面的锅。哈哈哈。”

  虽然孙辛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受韩花韦的影响,竟然也开始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

  孙辛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只见下面的炉灶生着火,煮锅里大块石灰板碎片与一些黄色粘稠的东西混在一起。

  “哈哈哈哈!你这是给人粥里加料呢啊?”

  韩花韦和孙辛躺在房顶上,虽不敢大笑出声,但却前仰后合的打着滚,翻着身。

  忽然,地面传来拖鞋摩地的脚步声。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迅速起身,远离房檐,在不远处偷偷的听着的动静。

  果不其然,刺耳的骂声很快传了出来:“你大爷的!哪个混蛋干的啊,妈的房顶都坏了啊!”

  韩花韦与孙辛四目相对,立刻撤离了“事发现场”,朝着远处边跑边笑。

  虽然已经跑远,但依旧能听到刚才那人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

  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他们一同坐在某处房顶上望着夕阳。

  韩花韦盘腿席地,一脸轻松的说:“再过一年咱们就该上小学了,你什么心情?”

  孙辛懒洋洋的躺在房顶上,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气:“啊——哎,和幼儿园没啥区别吧,不过我倒是挺期待去认识新的朋友。你呢?”

  “还好吧,我爸妈想让我在这边上小学。估计不回SJS那边了。”韩花韦心里有些开心。

  孙辛听到这个消息后兴奋地站了起来,“那感情好啊!咱要是在一个小学不就能够天天一起玩了吗?”

  “恩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招——神龙摆尾!”突然,孙辛凌空踢出一腿。他也是临时兴起,耍出了武侠小说里的招式。

  韩花韦和孙辛经常使用金庸武侠小说中的各种招式‘对打’,这也算是日常游戏项目。

  说起玩这个游戏,韩花韦很羡慕孙辛,因为他的每个动作学得都惟妙惟肖,就好像他练过武功似的。

  虽然自己也在与姥爷学习拳脚,但同孙辛相比的确还有些差距。

  “凌波微步!”韩花韦丝毫不惧,瞬间进入了打斗场景,他急忙向后撤了两步,躲开了孙辛的攻击。

  “火符!接霹雳掌,去!”只见孙辛用手指有模有样的在他身前比划着。

  “停停停!你这是什么招式?我只听说过寒冰烈火掌。你胡乱编的可不行。”韩花韦一脸正经道。

  “嘿!这——我——我告诉你有就是有!”孙辛嘴里有些磕绊。“那看我这一招,北冥神功!”孙辛越玩越起劲,又是一掌冲着韩花韦胸前打来。

  “我靠!看我——吸星大法!”韩花韦对上了孙辛的手掌,急中生智,连忙喊道。

  “哎哎哎!你这吸星大法也是吸内力的,不对路子啊。”孙辛倒是没停下来,依旧在蓄力对付着韩花韦。

  “我的内力比你高,所以只能我吸你。”韩花韦一点都不服气,胡乱解释起来。

  他们边打边闹,嬉笑玩耍,直至夕阳落下。

  五天后的清晨,阳光明媚,空气清爽。吃过早饭的韩花韦乖乖的坐在姚家老宅中一边喝着花茶一边认真的观看姚凤启打拳。

  不一会儿,院外传来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韩花韦的大眼珠溜溜一转,急忙竖起了耳朵,听到车子似乎是在院门前熄了火。

  片刻后,前院传来梁姨的声音:“孙爷,您早”。

  韩花韦意识到是孙天南来了,要接他去白云观。他有些激动,急忙起身跳到走廊之上,一边期待着孙天南的身影,一边又又回头偷偷观望着姥爷的一举一动。

  今天的姚凤启一改常态,并未有要出门迎接的意思,毫无杂念的继续挥舞着拳脚。

  孙天南来到走廊里看到韩花韦后便没再向里走,他冲着韩花韦招了招手说:“小子,走吧,别打扰你姥爷练拳了。”

  韩花韦敢忙向孙天南问好,还不忘转身朝着姚凤启挥了挥手。“姥爷我走了”。

  “别淘气。”姚凤启依旧练着拳,嘴上简单的嘱咐道。

  韩花韦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飞快地向孙天南跑去,随他一同出了院。

  院门外,一辆黑色的美式摩托车正停靠在围墙外的右手边,此车正是孙天南的座驾。

  90年代,若谁有辆美式大摩托,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韩花韦目不转睛,俩眼直冒金光,吃惊地张望着,好似下一秒哈喇子要流出来一样,脸上露出了贪婪的欢喜。

  “傻小子,站着傻看干什么呢,还不赶紧上车。”

  “哇!孙爷爷,您这车可真酷!”

  “行了,快上来吧,爷爷我带你走长安街,兜兜风儿。”孙天南轻轻拍了拍韩花韦的小脑袋瓜。

  韩花韦双手把住孙天南的胳膊,脚踩着踏板,一滋溜,便十分灵巧的坐在后座上。

  孙天南见到韩花韦那一脸童真的样子,无奈的笑了下,随后便骑了上去。他将车发动后还特意轰了两下油门,这一举动引来不少胡同里的人的目光。

  “搂住我的腰,咱走了。”

  “轰隆隆”车子飞快地冲了出去。

  摩托车一直沿着胡同向南开,很快上了二环路,到建国门桥处右拐便来到了长安街。

  90年代BJ,路上私家车不算多,除了公交车外,最多的便是黄色面包出租,还有红色的夏利。

  韩花韦坐在后座上,感受到清爽的凉风从两侧飞快地吹过,风吹面庞的那种忘我感使他觉得十分带劲。但他又不太敢把头完全探出去,只是抱紧孙天南,侧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望着长安街的一侧。

  不一会儿他们行驶到了天安门广场,韩花韦还是第一次这样吹着风经过这里,广场的另一边是天安门城楼,再往里便是故宫。

  但凡有人提起故宫,或是看到有关清朝时期的电视剧时,韩花韦便会很兴奋。毕竟这里是两个朝代的皇城,一共住过二十四位黄帝,里面到底有多少秘密,谁也不得而知。而此时他的脑海里又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驶出长安街不久,他们便来到了目的地。

  韩花韦看到面前立了个大牌楼,白云观三个大字十分醒目。

  “我还有别的事情,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孙天南停好摩托车后说。

  “孙师伯好,您来了。”正说着,一个穿着道士袍的青年道士看道孙天南的身影后,从观门外的台阶一路小跑过来。

  “你带着孩子先去弟子房,我要去师父那里。”孙天南示意韩花韦,让他跟着那位的道士。

  “走吧,小朋友。”青年道士对着韩花韦微笑道。

  韩花韦觉得这个青年道士面部表情有点古怪,可又说不上来具体原因。总之看完第一眼后,他就不太喜欢眼前这个人,但还是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您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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