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狸子
此刻陈玉楼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骑在大白兔身上的老狸子。
在陈玉楼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骑在白毛驴身上的白脸老太太。
陈玉楼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跑,可是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他修炼家传的内功多年,一身本事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可此刻就像被一条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似的,除了眼睛和喉咙,浑身上下其他部位都动弹不得分毫。
【想不到我陈玉楼英雄一世,居然会栽在这坟地的黄妖手里!真是天妒英才啊!】
他在心里怨天不公,可嘴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玉楼知道成了精的狸子善迷人心,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东西的道行竟然如此之高。
自己竟不知不觉间就着了道。
如今狸为刀俎,我为鱼肉。
只怕不消片刻,自己的心神也会像刚才那只老猫一样变得模糊,自行洗肠,然后坐以待毙,任凭那老狸子活活分食!
想到那种被开膛破肚、生吞活剥的惨状,陈玉楼不禁万念俱灰。
又觉得自己这个卸岭魁首死得憋屈,愧对家中老父,死了都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就在陈玉楼无计可施、暗骂老狸子祖宗十八代的时候。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去吧,镇山河!”
萧瑟将御兽空间中打盹的镇山河召唤出来,朝着那只骑着兔子走向陈玉楼的老狸子,奋力扔了过去。
镇山河在半空中展开双翅,猛地睁开凤目。
“咯咯喔——!”
一声嘹亮的啼鸣,如同晴天霹雳,在这片老林子中炸响。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带着一股天然的纯阳之气,如同利剑一般劈开了笼罩在林间的阴邪之气。
老狸子的幻术,在这一声金鸡啼鸣声中,土崩瓦解。
陈玉楼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骑白驴的白脸老太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骑着白兔的灰毛老狸子。
同时,他感觉到,束缚着自己的那股无形力量也随之消失。
身体能动了!
陈玉楼反应极快,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而起。
随即便见一只五彩斑斓、体型巨大的锦鸡,从空中飞扑而下。
那锦鸡翼展足有两米五,羽毛在月光下泛着七彩霞光,一双金爪在夜色中闪闪发亮,犹如神兵天降。
老狸子看到怒晴鸡的那一刻,吓得魂飞魄散。
它修行百年,在这片山林中称王称霸,连一般的虎狼都不怕。
可面前这只鸡却好似它的克星一般。
纯阳之体,可镇邪祟。
金鸡啼鸣,能破幻境!
老狸子的看家本事被破,心知正面对决,必不是对手,一催胯下的兔子,那大白兔当即四腿一蹬,如同闪电般冲向残碑处的洞穴。
可它快,镇山河更快。
只见镇山河双翅一收,如同一支彩色的利箭俯冲而下。
兔起鸡落之间,它的一双金爪已经精准地抓住了大白兔的脊背和老狸子的脖子。
“噗通!”
老狸子和白兔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镇山河昂起头,“咯咯咯”地叫了几声,声音里满是得意。
老狸子拼命挣扎,可在镇山河的利爪之下,它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它的“圆光术”被怒晴鸡的纯阳之体克得死死的,半点都施展不出来。
老狸子的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双爪作揖,冲着镇山河不停地叩首,像是在求饶。
陈玉楼见状,手持贴身短刃“小神锋”,狠狠地瞪着那只老狸子,眼中满是杀意。
就是这东西,刚才差点要了他的命。
堂堂卸岭魁首,差点被一只老狸子开膛破肚,这要是传出去,他陈玉楼的脸往哪儿搁?
“多谢鸡兄仗义出手!”
陈玉楼抱拳对镇山河行了一礼,然后握紧了小神锋,说:“还请鸡兄将这黄妖交给小弟,让小弟亲手除了这个孽障!”
“且慢!”
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玉楼转头看去。
只见四个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蓑衣,头戴斗笠,手里拿着收起的雨伞,身形颀长,面容清俊。
月光照在他脸上,剑眉星目,气质出尘,竟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身后跟着两男一女。
几人外穿蓑衣,内着道袍,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萧瑟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那只被镇山河按住的老狸子身上。
这老狸子全身灰白,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毛都快掉光了,只剩下遍体灰白干瘦的老皮。
可它的两只眼睛却极亮,贼溜溜地转着,正盯着走上前的萧瑟等人,双爪作揖,似在求饶。
这时,鹧鸪哨走上前去。
月光下,鹧鸪哨看清陈玉楼手中的“小神锋”,也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土腥味。
那是常年在古墓中穿梭的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洗都洗不掉。
鹧鸪哨心中了然,眼前这人,必是同行。
他站定脚步,双手抱拳,用绿林中的隐语朗声道:
“摘星需请魁星手,搬山不搬常胜山;烧的是龙凤如意香,饮的是五湖四海水。”
陈玉楼一听这切口,顿时精神一振。
搬山道人!
盗墓四大派之一,传闻搬山一脉入墓只为寻珠,千年不变,不取墓中一物,神秘莫测。
今日竟在这荒山野岭中遇上了。
陈玉楼不敢怠慢,当即按照绿林规矩,抱拳还礼,声音洪亮:
“常胜山上有高楼,四方英雄到此来;龙凤如意结故交,五湖四海水滔滔。”
“在下卸岭·陈玉楼。”
“搬山·鹧鸪哨。”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搬山、卸岭,同为盗墓四大派,虽无深交,却也早有耳闻。
陈玉楼知道搬山道人所求乃是传说中的雮尘珠,入墓不取金银,因此即便搬山一脉也来了瓶山,跟他们卸岭的人也没有利益冲突。
这倒是个好消息。
随即,陈玉楼的目光从鹧鸪哨身上移开,落在萧瑟身上。
“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