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中生友
对于花灵的目光,萧瑟浑然不觉,他正满意地打量着威风凛凛的镇山河,然后转头看向鹧鸪哨:“别愣着了,掏钱吧。”
鹧鸪哨一愣:“我掏钱?”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感情你在这儿装神弄鬼、大出风头,到头来让我买单?
这对吗?
“当然是你啦,我又没带钱。”
萧瑟说得理直气壮。
鹧鸪哨嘴角抽了抽。
“别以为你吃亏了。”
萧瑟看出鹧鸪哨的不满,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不是要你的钱,而是用你的钱办你的事。”
“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遇见我,你带着师弟师妹去瓶山,遇到六翅蜈蚣会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伸出食指晃了晃:“一百块大洋,你赚大了。”
鹧鸪哨愣了一下。
他顺着萧瑟的话往下想。
如果一切真如萧瑟所言,瓶山之中有六翅蜈蚣,而他事先毫不知情,就这么贸然带着老洋人和花灵下墓……
鹧鸪哨的后背顿时惊出一层冷汗。
他自问身手不凡,可对上六翅蜈蚣那种妖怪,他们师兄弟三人,很可能都会死在瓶山!
这么一想,萧瑟何止是帮了他们,简直救了他师弟师妹的命。
自己是不是还要说声谢谢?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鹧鸪哨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他痛快地从背篓里翻出一个布袋,从里面取出十斤盐巴,又从袋子里掏出八十个大洋,一起放在桌上。
“老先生,八十大洋,加这些盐巴,你看如何?”
物以稀为贵,在山区盐比钱更易流通,对这僻处深山的寨子来讲,十斤盐巴还是很值钱的。
老药农这时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盐巴和大洋,连连点头:“好,好,没问题!”
老药农年轻的时候也混过江湖,是个聪明人。
他虽然不知道萧瑟到底是什么来头,但刚才展露的那一手,就足以意识到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对方能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听话。
坐地起价?贪心不足?那就是取死之道!
“钱物两清,老先生,我们就先告辞了。”
萧瑟抱了抱拳,转身带着镇山河往外走。
镇山河昂首挺胸,迈着鸡腿跟在萧瑟身后,它没有转头看老药农一眼。
尽管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主仆之情已尽,现在它是萧瑟的鸡,以后还是别联系了,它怕新主人误会。
鹧鸪哨、花灵和老洋人也收拾东西跟了上去。
老药农送出院门,输得口服心服,连山经切口都不敢报。
四人走出小院,沿着苗寨的石板路往外走了十几米。
萧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鹧鸪哨,略微迟疑后,说道:“鹧鸪哨兄弟,那个……你身上还有钱吗?能不能借我点钱?”
鹧鸪哨脚步一顿:“多少?”
他现在对萧瑟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雮尘珠的交易而勉强合作,那么现在,他对萧瑟这个人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敬重。
别的不说,光是萧瑟身边进化的怒晴鸡,就给鹧鸪哨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如果不用枪的话,鹧鸪哨完全没有赢的把握。
即便用上枪,他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在鹧鸪哨看来,萧瑟一定是隐世宗门的高徒,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与这样的强者结交,对搬山道人来说,无疑是场大造化,自然不会吝啬钱财。
萧瑟想了想,说:“多多益善。”
他现在兜比脸干净,一个大子都拿不出来。
鹧鸪哨二话不说,转身看向老洋人和花灵:“你们身上还有多少?都拿出来。”
老洋人和花灵虽然有些肉疼,但师兄发了话,还是老老实实地翻遍了全身。
三人凑出二十三枚大洋,全部交到萧瑟手上。
这是他们身上所有的现钱了!
搬山道人寻珠不摸金,每次下墓都是为了找雮尘珠,和盗墓贼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们身上的钱,都是靠采摘草药换来的,干干净净。
萧瑟把钱揣进怀里,说:“你们等我一下,我想起一点事,回去一趟。”
说完,他带着镇山河转身就往老药农的院子跑。
鹧鸪哨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师兄,他这是要干啥?”
老洋人摸不着头脑。
鹧鸪哨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萧瑟跑回老药农的院子时,老药农正坐在院子里发呆,手里还攥着那袋盐巴,一副做梦还没醒的样子。
看到萧瑟又跑了回来,老药农心里一紧,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问:“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
萧瑟笑得人畜无害,从怀里掏出十块大洋,啪地拍在桌上:“我有个朋友,就是鹧鸪哨,他对你的药感兴趣。”
老药农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十块大洋,又看了看萧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什么也没问,将装药的木盒拿起来,双手递到萧瑟面前,压低声音叮嘱道:“我这药猛,三日之内只能服用一粒,不可贪多。”
“嗯,我会转告我朋友的。”
萧瑟面不改色地把木盒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萧瑟跑回来跟鹧鸪哨等人汇合时。
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把夕阳余晖遮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前的潮湿气息。
四人在苗寨里找了一家小饭馆吃晚饭。
说是饭馆,其实就是一户苗家人在自家堂屋里摆了几张桌子,卖些腊肉、酸汤、苞谷饭。
饭菜虽然粗糙,但在这深山老林里,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已经不错了。
吃完饭,萧瑟掏钱付了账。
接着在苗寨里转了一圈,买了把雨伞、斗笠和蓑衣,穿在身上。
隐隐还能听见有女子焦急呼喊儿子回家的声音。
萧瑟并未在意,对鹧鸪哨说:“走吧,今天我们要连夜赶路。”
鹧鸪哨看了看下着雨的天气,皱了皱眉:“这么急吗?”
此时正下着大雨,这个时候上山,天黑路滑,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何况,自从知道雮尘珠在献王墓之后,鹧鸪哨对瓶山中的元代将军墓已经完全没了兴趣。
他之所以还跟着萧瑟来,纯粹是因为答应了要当三年护卫,言出必行。
而萧瑟心里清楚,这一趟非去不可。
他记得原剧情中,卸岭魁首陈玉楼今夜在老熊岭有一劫。
原剧情里,是鹧鸪哨三人及时赶到才救下了陈玉楼。
否则这位掌控南七北六一十三省十余万响马群盗的卸岭魁首,就要被老狸子开膛破肚、吃掉心肝。
萧瑟急着赶夜路,就是为了救下陈玉楼。
他倒不是圣母心发作,而是为日后的行动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