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猛地转过头，盯着半掩的卧室门，眼神里浮起一丝狐疑。

　　难道是她看错了？

　　可那颜色，那料子，真的太像了。

　　她犹豫不过两秒，还是忍不住伸手，将脑袋又探进了门缝里。

　　“喂，我问你——”

　　话音戛然而止。

　　屋里，

　　林墨正背对着门口站着，他刚把裤子脱下来。

　　不是全脱，是脱到一半，因为刚才穿的太急了，裤子的内缝没有对齐，裤腿拧着，穿着不舒服。

　　他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去，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李清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

　　双目瞪大，瞳孔收缩，

　　刚探进去的半个身子也像被定住了一样，脸上的红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烧到了耳根。

　　林墨注意到了李清婉的目光，随即脸色一沉：“你干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清婉慌得连说话都结巴了，“我就是想问——”

　　“想问你就不能敲门？”林墨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眉头紧皱，“还是说你其实就喜欢这样偷偷摸摸？”

　　“你胡说什么！”李清婉羞恼得几乎要跳起来。

　　“真想看你就直说，没必要这么鬼鬼祟祟。”林墨语气一本正经，偏偏越发显得她此刻的行为尴尬至极。

　　李清婉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脸红得像要滴血，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还看，还看，”

　　“要不要再凑近点，”

　　李清婉只能又羞又怒地把门一拉，整个人迅速退了出去。

　　“谁要看你啊！”门外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少自作多情！”

　　可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她站在门外，脑子乱成一团，脸上热得发烫。

　　明明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事情又变成这样了？

　　怎么她刚探头进去的时候，场面还是那么尴尬？

　　“啊啊啊……”

　　李清婉懊恼地捂了下脸，耳朵都红透了。

　　床下，周姐死死抱着那件针织衫，胸口剧烈起伏，连指尖都在发抖。

　　要不是林墨反应快，这时候李清婉恐怕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闭了闭眼，心脏还在砰砰乱跳，根本停不下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姐忐忑起来，

　　一颗脑袋猛的出现在眼前，吓得周姐身体猛的一哆嗦。

　　“你你你……”

　　“用衣服垫着点，地上凉，放心，我会很快把你女儿打发走的。”

　　林墨抬起头来，系上最后一颗扣子，走出卧室。

　　林墨推开卧室门走出来的时候，李清婉正站在客厅里，手还攥着手机，脸上的火气却明显压下去了一截。

　　她盯着他，像是还在等一个说法。

　　林墨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你妈下午和我签的合同，说是要找新房子，但还没找呢，现在去酒店住着了。”

　　“现在这套房子已经租给我了，合同签了，钱也付了。”

　　“你有什么要说的，去找你妈说，别跟我在这儿胡扯。”

　　李清婉怔了怔，眉头一下皱起来：“我妈没跟我说。”

　　林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妈不要你咯。”

　　李清婉本来还想顶一句，话到了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那儿，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她不要我了……”

　　林墨一愣。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那句话，似乎戳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李清婉垂着头，声音一下就哽住了：“我爸不要我，跟别人跑了。现在我妈也不要我了，是不是？走，走，都走，反正谁都可以不要我。”

　　她说着说着，鼻音越来越重，眼圈也红了。

　　林墨心里暗叫糟糕。

　　这话说得太随口了，没想到直接把人说哭了。

　　“哎，不是，你别多想。”

　　林墨赶紧往前一步，语气也放软了，“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你妈怎么可能不要你？”

　　“是不是你妈之前和你说过你没有答应？”

　　“她要是真不管你，今天也不会把房子的事处理得这么急。”

　　“她现在只能偷偷处理。”

　　李清婉抬起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一边抽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可我爸以前也是这么说的……说要回来，后来呢？还不是和那个女人跑了。每次吵架，他都骂我，嫌我碍事，嫌我多嘴……我妈这次什么都没告诉我，我还以为……”

　　说到这儿，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林墨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肩，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行了，别哭了。你妈要真不管你，事情不会这么安排。她八成是怕你知道了上火，才没提前说。”

　　李清婉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

　　但最终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是终于找了个能喘气的地方。

　　“我爸那个样子……”她闷闷地开口，“天天喝酒，回来就骂人，骂我妈，也骂我。后来还总往外跑，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们家那段时间，根本就没安生过。”

　　林墨没打断她，只是从口袋摸出一张纸巾轻轻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你受委屈了。”

　　李清婉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发颤：“我平常也不是故意对我妈发脾气的。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我怕她也不要我了。”

　　“那倒不至于。”林墨看着她，语气很稳，“真要是不要你，今天也不会把房子和钥匙一起交代清楚。你妈大概就是想把事情先办完，再跟你说。”

　　“她跟我说过你，说你学习好，说你是她的骄傲，说你长得好，说你以后肯定比她有出息。”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不知道，她那个表情，那个眼神，全是骄傲。”

　　“你看你，长得多好看。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不要？不要你的人，那是有眼无珠。他们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不是你的。”

　　林墨从李清婉的话中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周姐的前夫和小三跑了，给周姐留下了孩子，那前夫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然后家庭变故给李清婉造成了不小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