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心愧疚与悲凉,林石生跌跌撞撞离开了基地范围。体内潜藏的异变之力不停冲撞经脉,浑身筋骨酸痛难忍,体表浮现的暗色纹路隐隐发烫,接连的折磨让他体力透支,脚步虚浮无力。身后基地的阴影渐渐远去,可背叛、囚禁的画面始终萦绕心头,前路一片茫然。
荒芜的废墟断壁林立,四下寂静得可怕,处处都暗藏杀机。林石生强撑着身体往前挪动,只想找一处安稳的地方暂且歇息,调养身上重伤。
没走出多远,一道佝偻的身影急匆匆从残破民房里走了出来。老者头发花白,面色暗沉,眼神里看不出丝毫善意,只是淡淡打量着浑身狼狈、步履蹒跚的林石生。
他径直开口,语气平淡生硬,只说自家住处相对隐蔽安稳,可以进屋落脚休息、调理伤势。
林石生此刻伤痛缠身,意识昏沉,只觉得身体难受得像是得了一场重感冒(主角自己这样安慰着自己,希望能把自己也骗过去)。眼下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又实在难以承受周身的不适感,听闻能有地方休养,便没有过多防备,默许下来,跟着老者往深处的小屋走去。
刚踏入院落,几道身形粗莽的流民立刻从暗处围了上来。林石生心头一紧,可已然身陷包围,根本来不及抽身撤离。众人二话不说上前拉扯,将他身上携带的所有外露物资、随身物件尽数搜刮一空。
万幸平日积攒的晶核都收纳在体内空间之中,并未显露在外,这才保住了这份关键依仗。
财物被洗劫后,老者脸上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他和几名流民低声窃语,目光死死锁定虚弱无力的林石生。末世食物匮乏到极致,这群人早已饿到失去底线,见林石生重伤孱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当即起了歹毒心思,打算将他杀害分食,用来填饱肚子。
赤裸裸的贪婪算计与残忍意图,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眼前。过往队友的背弃、基地里的残酷对待,再加上此刻食人灭口的阴谋,一桩桩伤害层层叠加。人性深处的自私、阴毒与凉薄不断冲击着心神,林石生心底仅存的善意与温情,在一次次无情摧残下彻底消散,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泯灭,内心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狂暴。
几人当即抽出粗壮的绳索,打算将林石生牢牢捆缚在院内的木石柱上。
察觉到对方要下死手,林石生顿时慌了神,拼尽浑身力气拼命挣扎。他手脚不停扭动、翻腾蹦跶,模样如同即将被宰杀的年猪一般,慌乱间奋力想要挣脱禁锢。
就在身躯即将被绳索彻底锁死的刹那,积压许久的怒火、痛苦与绝望轰然爆发,体内潜藏的力量猛然冲破层层桎梏。
彻底丢掉人性束缚的林石生,不再有半分迟疑与怜悯,惨烈的生死厮杀就此骤然打响。
一名流民率先握着石块凶狠扑来,林石生眼神猩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嗜血凶兽般迎面而上。他摒弃所有打斗章法,近身之后直接死死箍住对方身躯,张口狠狠咬向脖颈要害,腥热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其余人见状惊骇不已,纷纷抄起木棍、铁棍一同围攻。棍棒接连重重砸在他的身躯之上,皮肉开裂剧痛难忍,可此刻的林石生早已麻木无感,心中只剩下拼死求生的暴戾执念。他硬扛着重创反扑上前,徒手抵挡攻势,硬生生掰断敌人挥舞兵器的手臂。
白发老者见手下接连倒下,面露凶戾,握着短刀亲自冲上前缠斗。刀锋一次次划破肌肤,鲜血不断浸染衣衫,林石生全然不顾自身伤势,以伤换死拼命缠斗。两人贴身扭打在一起,他拳脚疯狂轰击对方躯体,近身之际再度张口撕咬,每一次出手都狠辣决绝,招招直指性命要害。
嘶吼声、兵刃碰撞声、哀嚎声在狭小院落里此起彼伏。
一番血战过后,所有图谋不轨的流民尽数倒在血泊之中,算计害人的老者浑身遍布伤口,也彻底没了气息。
周遭终于恢复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不散。林石生喘着粗气,强压下翻腾的戾气,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简单拖拽尸体将其掩埋在院落角落,草草处理掉现场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转身躲进老者居住的小屋。屋内陈设简陋,勉强能够遮风挡雨,隔绝外界的危险窥探。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林石生便在此处闭门静养,靠着体内留存的能量缓慢修复躯体,压制躁动的异变之力。
病毒依旧潜藏在血脉深处,时不时带来阵阵隐痛,但伤势一天天稳步好转,原本虚浮乏力的身体渐渐找回力气,行动也不再那般滞重艰难。
休养到第三日深夜,夜色浓稠如墨,四下寂静无人。林石生判断自身状态已然安稳,不再停留,趁着沉沉夜色悄然离开这间院落,一路快步远离这片区域,彻底避开曾经遭遇危险的地界。
孤身行走在断壁残垣交错的茫茫废墟之中,前路没有方向,也看不到归宿。体内的变异悄然改变着他的气息,当游荡的丧尸从身旁街巷穿行而过时,原本极具攻击性的怪物,竟像是感知到同类气息一般,只是漠然侧目扫视,没有发出嘶吼,也没有上前发起攻击。
林石生缓步穿行在尸群之间,人与怪物的界限已然变得模糊,他踩着满地破败,怀着茫然无措的心绪,一步步朝着未知的远方不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