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闻言，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面上露出几分释然之色，显然是信了几分。

　　只是他眼底深处，寒芒一闪，周身肌肉依旧紧绷，暗中运转功法，全神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自长春功炼至四层，施展感知就能感知到半里外的动静。

　　现在八层境界感知更强，但刚才居然没有感知到半分气息，如果刚才他不是开口而是偷袭。

　　林间寂静，风声微拂，枝叶轻响。

　　马空天与韩立相对而立，气氛看似缓和，实则暗流涌动。

　　韩立表面松垮了些许，他如今已是真正的修仙者，早已不是凡俗江湖武夫可比，即便对方是名震岚州的高手，也未必能轻易将他如何。

　　马空天目光平静地落在韩立身上。

　　他缓缓上前两步，步伐稳如泰山，周身没有散出半分杀气，却让韩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

　　马空天见韩立如此，停下脚步不再上前。

　　“我今日来找你，不为别的，只为你从你师父那里得到的那部修仙秘籍。”

　　话音落下，韩立脸色骤然一变，眼神瞬间冷厉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衣襟内侧，那里贴身藏着一卷薄薄的绢册，正是他从师父墨居仁遗物中找到的修仙功法残本。

　　“师叔此言何意？”韩立声音发沉。

　　马空天轻笑一声。

　　“你不必在我面前装糊涂。”

　　马空天仰首望向林间天际，似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语气也随之变得低沉而悠远，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

　　“毕竟那部功法，本就不是你师父一人之物，其中，也有我的一份。”

　　韩立面色恭敬，“愿闻其详”

　　马空天激动的左右走动起来，缓缓开口。

　　“我与你师父墨居仁，年少相识，一见如故，意气相投，随后便焚香结义，拜为异姓兄弟。那时我们一无所有，仅凭一腔热血，一同闯荡江湖，历经生死，数次险死还生。”

　　韩立也随着马空天的话语缓缓后退。

　　“后来，我们凭借一身武功，一手创立惊蛟会，从一个小小帮会，一步步壮大，最终称霸岚州，成为凡俗江湖数一数二的势力。那段日子，是我此生最痛快、也最安心的岁月。”

　　马空天一直关注着韩立，看到韩立的动作，眼角抽搐。师叔又不是什么坏人，这么戒备。

　　韩立见被发现停下后退的脚步，故作认真倾听状。

　　马空天继续讲道。

　　“直到十年前，你师父遭身边亲信小人暗算，被下了奇毒，功力大跌，性命垂危。”

　　“为求保命，也为寻解药恢复功力，我与你师父一同离开惊蛟会，远赴荒山野岭，遍寻天下奇方。”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我们在一处荒谷之中，遇到了一名真正的修仙者。”

　　“那修仙者不过炼气初境，可手段之诡异，远非凡俗武夫可比。我与你师父拼死相搏，付出重伤代价，才侥幸将其暗算击杀，从他身上，得到了那部修仙功法。”

　　“那是我与你师父，第一次触碰到仙途之门。”

　　马空天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压抑了多年的渴望与不甘。

　　“据说修仙者能长生不老，有飞天遁地之能，你那部功法，是我离修仙最近的一次，近到伸手便可触及。”

　　“我自幼便向往修仙界，你师父比谁都清楚。”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

　　他话锋骤然转厉，眼中寒意暴涨，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

　　“我那好大哥，你师父墨居仁，竟在事成之后，带着全部功法与修仙遗物，悄无声息地销声匿迹，一走便是数年，音讯全无。”

　　“他明知道那是我毕生所愿，明知道我为了助他脱险几乎豁出性命，可他还是独自拿走了一切，弃我于不顾。”

　　“天下间，有这么做大哥的吗？”

　　最后一句，马空天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与失望，让整个林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韩立站在对面，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他到是听师父提及过这一段往事，只是说的有点不一样。

　　如今从马空天口中说出，虽不知真假，可逻辑通顺情感真切，倒不像是凭空捏造。

　　韩立心中暗自冷哼，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已暗暗盘算。

　　只是你这做师叔的，也不怎么样。

　　马空天目光平静地看着韩立，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韩立沉默不语，毫无破绽。

　　他知道，修仙功法是韩立踏入仙途的根本，想要轻易交出，绝非易事，但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