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望着眼前这片密密麻麻的鸡枞，杨林心中默念，嘴角露出一抹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微笑。

　　想要靠山吃山，可没有这么容易。

　　眼前的菌子，并不是什么大自然的馈赠，而是他几天前埋下的鸡枞窝，在他赶来的路上顺势生长。

　　重重人为操作的因素下，才造就的种种好运与巧合。

　　一朵朵菌子新鲜出土，伞盖光滑，菌杆笔直，四周还冒着阵阵芳香。

　　杨林放下背篓和口袋，一朵朵进行采摘。

　　连续用背篓装过多次菌子后，杨林的装袋技术已经越发熟练。

　　刚开始的时候，杨林一背篓只能装下十多斤的菌子。

　　现在的杨林，已经能够充分利用背篓空间，见缝插针，正反排列，装下二十来斤菌子，不在话下。

　　不仅如此，他对菌子生长数量的控制，也越发娴熟和精准。

　　最后一朵菌子采下，杨林带来的大号背篓刚好装满。

　　没有浪费掉任何一朵菌子。

　　用尿素口袋把面上盖住，系上绳子避免被风吹开。

　　杨林便背着满满一背的菌子，慢慢返回家中。

　　……

　　走出山林，靠近村子后，手机开始恢复了信号。

　　接连两道的提示音响起，杨林立刻拿出了手机。

　　通讯软件上，弹出了两道消息。

　　分别是红岩镇黄老板和黄土乡李老板发来的。

　　因为昨夜下了一场雨，两位老板都在询问，杨林今天是否进山，手上有没有菌子。

　　“有是有，不过今天山上人多，没遇着多少，还没回家称，不知道老板今天出什么价？”

　　杨林火速来到家中，分别取出两把菌子，放在不同的地方，各自拍了一组照片，然后又分别回复了两位老板。

　　“是这样的，今天有不少人都来镇上卖菌子，再加上先前从小哥这里收购的十多斤菌子也还剩一些库存，所以在价格方面，要比上回低上一些……”

　　两位老板回复的语言和习惯都不同，不过大致的意思却都是一样的。

　　因为昨夜那一场雨的缘故，市面上突然冒出了不少鸡枞菌。

　　虽然整体数量还是不多，但镇子上有钱消费鸡枞的人群同样不多。

　　他们手中又多少有些存货，所以只能给到杨林两百多一点的价格。

　　“好的，老板等一下，我晚点给老板送去。”

　　没有因为两位老板的降价而懊恼，杨林还是答应了送货上门。

　　毕竟，先前能够卖出高价，完全是靠着菌子早产，其他地方的鸡枞还没有正式出现，才能获得了高额溢价。

　　昨夜那一场雨带来的，可以说是今年的第一茬鸡枞，还能拥有一定的溢价空间。

　　山林中的菌子已经开始复苏，慢慢成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菌子的价格还会继续走低，直到进入野生菌的生产高峰期，菌子数量最多的时候，价格才会稳定下来，达到人们心中期望的常规价格。

　　鸡枞菌的常规价格，是在一百元一斤左右。

　　所以两位老板给出的价格，确实是一个公道价。

　　即便是头茬菌子，能在镇上卖出两百多元的价格，并不算亏。

　　不过，即便如此，杨林也不打算将手上的菌子，全都分给这两位老板。

　　上次卖出的十多斤菌子，两家老板都没有完全消化完。

　　足见小镇的消费能力，不是那么乐观。

　　纵然那两家店的老板，有实力吃下他这二十斤的货，短时间内，他们也消化不掉。

　　只会让两镇的鸡枞价格，再次走低，甚至明显低于其他乡镇。

　　以后再去卖菌子，只怕是一点溢价都没有了。

　　这对杨林，对两镇的赶山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杨林只打算给他们送去一两斤，最多两三斤的菌子。

　　剩下的菌子，他要拿到别的乡镇上去卖。

　　……

　　“怎么才两斤四两，小哥你这次的收获不行啊。”

　　迎宾饭店，见到杨林送来的鸡枞只有两斤多点三斤不到，黄老板面带笑意，忍不住开口调侃。

　　“没办法，山里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能有这么多已经不错了，我们村好些个人，一朵能吃的都没遇着……”

　　“也是，上回你可把我骇到了，要是回回都碰上十多斤，我都想要把馆子卖掉，跟着小哥一起上山了。”

　　黄老板出言侃侃而谈，全然没有因为杨林带来的菌子过少而感到任何失落。

　　因为在他看来，像今天这样一次只能拿出一两斤的情况，才是最正常的。

　　毕竟，鸡枞菌不同于别的菌子。

　　迄今为止，全世界的科学家，都还没有研究出鸡枞菌的人工种植技术。

　　别的野生菌，或许会有人工菌假冒的。

　　但是鸡枞菌绝对不会。

　　纯野生的东西，哪里能够像人工种植的东西一样，想要就要，想有就有的。

　　这两斤鸡枞菌的背后，怕是不知道翻越了多少山林，付出了多少时间和心血。

　　两百多一斤的背后，全都是汗水钱和辛苦钱。

　　他竟然还让人家专门从村里为他跑一趟，往常时候，都是他出去找人收购的。

　　想到这里，黄老板在临别之际，又忍不住叫停了杨林，从店里取出两瓶饮料，送给杨林。

　　“小兄弟路上辛苦了，这两瓶水你拿着，下回有菌子，我继续收。”

　　“谢谢老板，黄老板放心，以后有菌子，我一样给你送来。”

　　……

　　离开红岩镇，来到路上没有人的地方后，杨林将车子停放路边，揭开被他捂着严严实实的背篓。

　　从里面抓了一把菌子，放进小塑料袋中单独分装。

　　接着又把背篓盖上，捂得严严实实。

　　进入黄土乡后，杨林骑车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然后徒步找到了黄土乡的李老板。

　　称重过后，杨林胡乱抓的这一把菌子，只有两斤一两，比红岩镇的还少一些。

　　不过，和红岩镇黄老板的反应一样，黄土乡的李老板，对杨林拿出的两斤菌子，丝毫也没有任何的怀疑。

　　不仅没有怀疑，李老板还一脸如释重负模样。

　　如果杨林和上次一样，拿出十多斤鸡枞，他怕是有些不敢全部收下。

　　收到李老板给的菌子钱和小礼品后，杨林饶了一条路，前往新安镇和咪哩乡，计划在这两个乡镇，卖掉剩下的十多斤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