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阔盯着江允。

　　看到那纯粹无害的婴儿笑容，哪怕是他常年冷硬的面部肌肉也不由得缓和了一下。

　　弥漫在病房里的无形威压，悄无声息地散了个干净。

　　他挪开视线，看向抱着孩子的玲玖。

　　“身体怎么样。”声音硬邦邦的，像在下达军令。

　　“挺好。”玲玖的回答同样干巴巴。

　　父女俩之间的空气仿佛结了冰。江让往前跨了半步，半个身子挡在玲玖床前，迎上玲阔的目光。

　　“岳父。”江让低头。

　　作为并未被对方选中的女婿，却成了孩子的亲爸爸，他有点尴尬，但该叫还是要叫的。

　　玲阔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挑剔。

　　“藏灵境初期，商道二转实习生。你挺能耐。”

　　玲阔毫不留情地揭底，“怎么，想当赘婿？”

　　他嗤笑一声，“那你想多了，我们玲家家底比脸都干净，想要所有东西，都得自己打零工去挣，要么，通过考验，获得族人自愿捐献的资源。”

　　江让摇头：“我会凭我所能。”

　　玲阔眉毛一挑，眼神如刀，威压缓缓上升，江让却始终不卑不亢，哪怕身躯不自觉的发抖，依然没做出什么不堪的行为。

　　“倒也算个男人。”

　　玲阔哼了一声，所有威压散了个干净，算是认了，“行吧，王家那边我去说。”

　　他随手掏出一张卡片丢给江让。

　　“放心，也小气不到那种程度，反正他们母子的资源是不会少，至于你嘛……好风凭借力，你是不是能扶摇而上的青鸟，却看你自己了。”

　　江让接过一看，旋即郑重抱拳：“定不负岳父和道君所托。”

　　听到“岳父”俩字，玲阔翻了个白眼，而听到“道君”后，他眼神骤然一沉。

　　“她刚才在这。”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玲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帝星繁华的建筑群，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你奶奶对玲家避之不及，躲了这么多年，竟然为了这个胎儿回来了。”

　　他转头，目光再次落在江允身上，带着审视和不解，“这孩子……”

　　一股意念落在江允身上，江允连忙收束自身的所有能力，静静躺在襁褓里，继续保持无辜的吐泡泡状态。

　　像是心中的猜测被印证，他声音保持着军人特有的平静威严，语气中却依旧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震惊。

　　“果真是先天道体！”

　　“我还以为她会永远高洁，永远素雅，去坚持她那什么‘到民众中去’、‘深入基层’的道路。”

　　玲阔冷笑一声：“原来她也会动凡心。”

　　他像是在问江让，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生来就站在巅峰，掌握着帝国最顶级的资源，直接掠夺、掌控、支配，再去镇压反叛者，保护所谓的民众，难道不是更快更好的捷径？”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练的那个『遂民心』吧，这不还是另一种利己主义？”

　　江允沉默不语。

　　他出身底层，其实更能理解玲彩心的想法，但在玲阔面前，反驳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之前阿克塞罗给他做的局，让他意识到，他是凭借着叶知归的传承、卫芸的保护、玲彩心的因果才能安然无恙的。

　　哪怕少一个，他都要吃大亏。

　　而这些力量，没有一个是他自己的。

　　什么家世也好、天赋也罢，只有脚踏实地地先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到了可以去思考那些问题的位置，再去思考，才不会随便为人所坑。

　　他之前太好高骛远了。

　　所以现在作为一个小娃娃，他只需要安心吃奶尽快发育即可。

　　另一边，玲阔正在和玲玖开启一场尬聊，“最近过得挺好的？”

　　玲玖一愣，“还行。”

　　“孩子起名了吗？”

　　“想叫允儿，江允。”

　　“妈妈不好当，以后你要辛苦了，要当个好妈妈。”

　　“嗯。”

　　“记得领证。”

　　“嗯。”

　　“需要啥，跟我说，我休假挺久的。”

　　“好。”

　　场面一度尴尬。

　　玲阔在病房里站了不到五分钟，就显得极度不自在。那种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领，在这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看着玲玖不愿意和他说话的模样，纠结了半晌，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非金非玉的黑色吊坠，小心翼翼地玲玖的床头柜上。

　　“爸爸，也是刚忙完任务请了假回来的，这还得赶回军区报道……这东西给孩子带着。能挡三次致命攻击。你奶奶的因果太大，不如用我这个加层保险。”

　　“还有。”

　　他纠结了下，手上光芒一闪，一个一米多高的粉色小熊布偶出现在他手上，他有些尴尬道：“我听说小女孩喜欢这种东西，早早就买了……没想到一转眼你就当妈妈了……”

　　一个看上去铁血的军人汉子，此刻抱着一个大大的布偶熊，看着竟有些滑稽。

　　他没说话，像是在等女儿回答。

　　玲玖盯着那布偶熊愣了几秒，又看了看江让，随后冲着江让道，“江让，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江让点头接过，江允隐晦地发现这位外公的嘴角猛地扬了一下，却又很快消失。

　　“我问了，你差不多两三天能出院，后面什么打算。”

　　他声音比起刚进门时，那层冰壳似乎薄了那么一丝，“是去你奶奶那，还是回军区大院？”

　　问题抛出来，玲玖抱着江允的手微微收紧，她看向父亲那张写满军旅风霜的脸，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带着点无奈：

　　“爸，按理来说我应该先去坐月子。”

　　玲阔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一瞬，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里涌出一丝懊恼。

　　“好。三天后我开车来送你。”

　　……

　　终于所有大佬都走了，江允发动牵缘，查看起之前给亲妈种缘的桩法开发。

　　之前功业提升也反哺了母亲一些。

　　亲妈现在竟然文、武、艺三道都已经二境圆满了，而养育和命理还差一筹。

　　命理似乎是逻辑部分确实难以学会，应该是无望了。

　　但天星落和流光曜已经开发完毕，两种桩法把式进入他的脑海。

　　也没啥用，毕竟他现在也根本站不起来。

　　咋练？

　　吃奶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