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山下,人影不断,多是揣着手蹲在山头,修为不高,贼眉鼠眼。
这些人,东张西望,好似在等什么。
“我说,龙尊真的会来这诸天山?”有人抓耳挠腮,还有些不耐烦。
“听我的,准会来。”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胸有成竹道,“捉了那么多人都没杀,不就是要留在这杀吗?”
“你要是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来了,龙尊真来了。”那青年话语刚落,便闻有人指着一方惊叫了。
南飞梵的确来了,落在了诸天山下。
这里还有血,并未干涸,皆是转世人的血,洒在了这里,而并非故乡。
“我把他们带来了。”南飞梵看着诸天山,似看着一道道熟悉的脸庞。
他挥手,放出了近万人,智青道人、凤月、仙族神子、天残、葬天神子、寂灭神体,还有他们的追随者。
“凤月,皆是凤月,是她蛊惑我们。”近万人一经被放出,便嘶吼咆哮,黑压压一片,皆跪伏在地上,双目恐惧,浑身血淋,让人心颤。
“那便下去,与她清算。”南飞梵扬起了杀剑,威严话语,冷彻入骨,缥缈九霄,天寂铮鸣,寂灭而枯寂。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未等南飞梵剑落,便闻浑厚佛音悠悠响起。
此佛音,并非传自他方,而是传自南飞梵神海,如洪钟大吕,庄严祥和。
南飞梵神海嗡隆,险些崩溃,一阵踉跄,差点倒下,头颅痛的直欲炸裂。
再看他神海,竟有一尊金佛悬坐,宝相庄严,佛眸璀璨,浩瀚无边。
“大日如来。”南飞梵低吼,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谁,乃大日如来念之身。
混沌祖龙当年便说过,一旦修了这佛咒,便会被盯上,迟早与佛了结。
如今,时隔两百多年,佛祖念之身,终究还是显化了,只因大日如来净世咒,他便与佛结下了因与果。
唵、嘛、呢、叭、咪、吽....。
佛祖念之身,诵了大日如来净世咒,佛音磅礴,其魔力让人不可挡。
唔....!
南飞梵手中的剑,跌落了,斜插大地,抱住了苍老头颅,痛苦的嘶吼。
佛祖念身太强,欲用净世咒度化他。
仅一瞬,他通体的煞,被磨灭了,仅一瞬,他的坚定心神,便混乱了。
“啥...啥情况。”诸天山周围的修士,各个挠头,也是各个看的发辰神海飞了出,直入九霄,悬坐苍穹。
它变得庞大,成了一尊万丈金佛,如山如岳,佛光万道,庄严磅礴。
它简直太耀眼了,一缕缕佛辉普照,昏暗的天,因它的存在,而光明。
它的佛眸清静,带着慈悲与祥和,无数经文演化其中,蕴含无上佛法。
“那...那是啥?”四方修士皆仰首,怔怔的看着那尊金佛,神色恍惚。
“佛祖?”仙族神子和凤月等人也望见,皆疯狂嘶吼,“佛祖救我。”
“我佛慈悲,阿弥陀佛。”佛祖念之身开口,佛声在九天之上回荡。
一声,带着威压,将南飞梵压得跪伏。
“我不需你的慈悲。”南飞梵嘶吼,神目通红,布满血丝,额头之上,一条条青筋曝露,疯狂与癫狂共存。
不屈的他,顶着威压,硬生生的站了起来,弯下的神躯,也挺得笔直。
他抽出了斜插在地上的荒帝剑,在摇晃中艰难挥动,斩向满地仇人。
噗!
一剑落下,成片人化作了寂灭血雾。
杀!
他怒吼他咆哮,拖着血躯,提着血剑,一步一踉跄,疯狂的劈砍着。
每次挥剑,皆有成片的人被斩灭。
每次挥剑,他的神躯,皆会裂开一分,染满鲜血,整个就是一血人。
“佛祖救我。佛祖救我。”南飞梵在嘶吼,仙族神子和凤月等人也在咆哮,期望佛祖,能助他们出苦海。
“杀。”南飞梵已不见人形,意识混乱,满眼血泪,其视线都模糊了,一步一个血脚印,身后乃一条血路。
剑落,血泊一片,鲜血染红诸天山。
诸多大派神子、诸多大教的太子,皆在此一瞬殒命,成了历史尘埃。
“我佛慈悲。”佛祖念之身轻叹,抬起了璀璨佛掌,凌天盖了下来。
那是一只遮天的金手,覆满了佛文,其掌心,还有一个金色的卍字。
佛之一掌,恍似灭世,天地战栗,失了颜色,一路落下,时间凝固了,乾坤颠倒了,虚天一寸寸的崩塌。
“你不能杀我,我是凤凰的后辈,她于你有恩。”下方,凤月在嘶吟,满眼惊恐,只因南飞梵,已拖着血淋圣躯杀到了她身前,扬起了杀剑。
“血债血偿。”南飞梵嘶吼震天地,血泪纵横,纵是拼的身死,也要灭了凤月,为惨死的亲人,讨还血债。
“不...不不....。”凤月嘶吟,她的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显,瞳孔也以肉可见的速度缩成了针尖大小。
剑还未落,她已觉全身都冰冷彻骨了,好似已堕入九幽,好似已下了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都受煎熬。
她与南飞梵本无仇,只因凤凰仙御,高高在上的她,自认尊贵,容不得他人冒犯,一而再再而三的报复。
只是,针对南飞梵的围杀,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她变得越来越疯狂。
为此,她终是要付出血的代价了。
不止是她,还有她的皇兄,也惨死了,高傲的凤凰族,也因她而蒙羞。
生死弥留之际,她才明白何为后悔。
悔不该一次次招惹南飞梵,不止一次触及他的逆鳞,以至惹来凄惨下场。
她的尊贵、她的高傲、她修为道行、她的远大宏愿、她的倾世芳华,都会随着这一剑,彻底成为过去。
寒光乍现,天寂落下,凤月被斩。
她亦化作了血雾,葬在了诸天山下,为她的罪行,付出了血的代价。
同一时间,凌天的佛掌,也落下了。
南飞梵被镇压了,再没有力气起身,只有惊天的嘶吼,无限响彻穹天。
哎!
四方修士,叹息摇头,有一种莫名的悲意,涌上心头,英雄迟暮了。
任他不屈,任他桀骜不驯,也难挡佛的镇压,此番,他未能缔造神话。
虚天,佛祖念之身,也敛去了万道金光,缓缓消散,化作了一缕念力。
天地,陷入平寂,只有血雾飘飞。
遥看那方,那座山像极了手的五指。
那是佛的掌,被四方冠名:五指山。
聚来的人,越来越多,布在五指山外围观,还有虔诚信徒,跪拜佛旨。
“昨夜竟还有此等事。”后到的修士听闻缘由,忍不住的惊异一声。
“俺们是亲眼看着凤月他们被斩,也是亲眼看着龙尊被佛祖镇压。”
“铁骨铮铮的汉子啊!硬是顶着佛祖威压,将凤月等人屠了个干净。”
“怼的释迦应劫,此番还是被佛镇压,也算因果吧!”有人叹息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