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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华夏暗纪 天涯共此谪仙随 3161 2026-05-29 10:34

  山底祭坛,南飞梵埋着头,静静坐着,凌乱白发,遮了他苍老的脸庞。

  他如一座石刻的雕像,一动不动,偶尔动一下,都会牵动铁链碰撞声。

  他该是翱翔九天的龙,此刻却比蝼蚁还不如,要在这暗无天日的五指山底,被无情岁月,刻的体无完肤。

  佛祖念之身封印太强,有无穷念力支撑,此等禁锢,非至宝不可破。

  可惜,他并无至宝,破不开这封禁。

  除非有人持至宝从外轰击五指山。

  只是,有先天至宝的超级大教和古老种族,皆已自封,剩下的三五流势力,根本不会有那等级别的至宝。

  纵是有,也多半不会冒着招惹佛的代价来救他,他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有风拂来,他身躯轻颤,本就萎靡的气息,又消沉一分,本就苍老的形态,更显迟暮,有死气似隐似现。

  一瞬,他的修为,终是从大帝巅峰跌到了准帝巅峰,毫无征兆,却在意料之中。

  周天演化太过诡异,纵是不施展此法,修为也会跌落,寿元也会减少,它无时无刻不在化解着修为寿元。

  若再妄动周天,其反噬速度会加快,一次更甚一次,而且不可抗拒。

  古来不变的真理,霸道的秘术神通,皆有霸道的反噬,极其的猛烈。

  而他,就是一个血淋例子,一路皆在破天机、触禁忌,反噬也是惨烈的,已渐渐将他摧残的满目疮痍。

  大钟嗡动、神火天雷也化作龙形在丹海肆虐咆哮,都在为他而悲鸣。

  可这些,皆无济于事,它们也如南飞梵一般,受佛压制,难冲破禁锢。

  悄然间,夜幕再次降临,万籁俱寂。

  虚空,有人影划天而来,穿着邋遢,乃一大胡子老道,头发乱蓬蓬。

  那是燕十三,落在了五指山脚下。

  “佛祖封印,果是霸道。”燕十三仰首,望了一眼悬在山巅的佛卷。

  说罢,他才望向山底,似能瞧见其内南飞梵,“惹谁不好,偏要惹佛。”

  “我不需他的慈悲。”南飞梵话语平平淡淡,眸子平平静静,“纵他封我到死,我也依旧不会向佛低头。”

  “苍穹一脉,皆是这般刚烈吗?”燕十三唏嘘摇头,满口皆是叹息。

  说着,他挥剑削出了一块三丈石碑,立在了五指山下,“我会去寻老本家,但愿你还能撑到那个时候,若撑不到,此石碑,便是你的墓碑。”

  “多谢。”南飞梵微笑,带着沧桑。

  燕十三又是一声叹,转身上了虚天。

  天地,又一次回归宁静,只有簌簌落叶,随风飘摇,拍打在五指山上。

  南飞梵眼皮抖动,疲惫不堪,陷入了沉睡,在幽暗的山底,一动不动。

  他这一睡,就是三日,未曾苏醒。

  三日间,还是有人来,三三两两。

  多是一老辈带着一小辈,修为皆不高,风尘仆仆,想一睹圣体真容。

  “爷爷,山下压着的人,真的很厉害吗?”一憨厚的少年,看向了自家老辈,灵澈的大眼,天真无邪。

  “他是大夏龙尊,同阶无敌,与帝齐肩,他的传说,皆是神话。”老修士微笑,摸着少年小脑袋,满目慈祥。

  “那龙尊真是可怜,被无情的镇压。”

  “滚,都滚。”喝声起,凶神恶煞,十几个青年踏天而来,嚣张跋扈。

  见状,老修们忙慌带着自家后辈后退,生怕被迁怒,招来杀身之祸。

  再看那十几个青年,并非来自一个势力,而是多个势力,修为皆大圣。

  “南飞梵,你也有今天。”十几青年各个面目凶恶,神色狰狞,咬牙切齿的,恨不能把南飞梵拖出来撕碎。

  “哎哟,还有墓碑。”十几个青年瞧见了山下墓碑,笑的玩味戏虐。

  “来来来,浇点水。”一紫发青年上前,解开了腰带,拎出了小弟弟。

  瞬时,稀稀拉拉的水声便响起了,紫发青年的尿水,也喷在了墓碑上,好好一墓碑,被尿撒的湿淋淋的。

  “这般有情调,我也来。”其他人露出了森白牙齿,笑的阴森可恶。

  “纵是被封印了,也不会让你好过。”

  水声再起,伴随着肆无忌惮的大笑,“南飞梵,这滋味可好,为你备的。”

  “爷爷,他们....。”不远处的憨厚少年,小脸满是怒色,却被拽住。

  “我们惹不起。”老修士捂着少年嘴巴,一边拖拽而走,虽也愤怒至极,却是无力去管,他们皆是弱者。

  山下,十几个青年纷纷打了尿颤,提了裤子,吐了唾骂,大笑远去。

  这般爽事,被他们传开,那些个与南飞梵有仇的人,双眸顿时雪亮了。

  在龙尊墓碑前撒尿,此事仅仅听着,就无比畅快,想想都兴奋的发狂。

  于是乎,五指山下,人影又多起来。

  总有那么些个人,或是三人一组,或是五人一队,皆跑来五指山撒尿。

  还真是清一水的仇家,不乏太清宫、天判圣地、万灵殿这些势力的人。

  四方修士唏嘘,堂堂龙尊,缔造了一个个神话,如今却是这般凄惨。

  还真是风和日下,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世道便是如此,赤裸裸的讽刺。

  五指山的存在,让人感到莫名的悲哀,是为南飞梵悲,也为世道而悲。

  此等恶事持续了一月之久,才逐渐平息,未见南飞梵有回应,那些人倍感索然无味,来者便也渐渐稀少。

  五指山底幽暗,南飞梵又一次闭上了眸,堕入了沉睡,如雕像纹丝不动。

  东荒还是东荒,许是再无大夏龙尊缔造神话,比往昔平寂了许多。

  不过,依旧有那么些个仇家跑来,大多心情不爽,跑这来发泄一番。

  可五指山幽寂,并未得到丝毫回应。

  日夜更替,昼夜轮回,岁月在变迁南飞梵还在沉睡,其身蒙了一层灰尘。

  七年沉睡,他的修为,已从准帝巅峰跌到了准帝中期,寿命也减了。

  周天反噬在继续,如若一团烈焰,要将他一点一滴的焚干净才算完。

  他好似太累了,没有要醒的迹象。

  春去冬来,眨眼间,又是三个冬夏。

  第十个年头,一老头拎着酒坛来了,仔细一瞅,正是钓鱼的老叟荒帝。

  昔年南飞梵追杀智青,并未给他留面子,一尊荒帝级,至今颇为尴尬。

  不过,此番他并非是来找南飞梵清算的,而是在南飞梵墓碑上放了一壶酒。

  随着一声暗叹,他也揣着手离去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瞟了一眼悬在五指山巅的佛卷,还闪着璀璨佛光。

  那是佛之封印,非至宝不能破开,纵他荒帝级,也是有心无力。

  又是一段漫长时光,十年花谢花开。

  天边,又有人来,亦是个苍暮老人。

  第三十年将近,南飞梵依旧沉在岁月的梦乡,身上的灰尘,厚厚一层。

  苍老的他,修为降到了大圣。

  玄幽凤凰来了,伫立在了五指山下,久久不语,其神色,无比难看。

  那年,她离了凤凰谷,便寻了一座老山自封,这一封便是三十几年。

  再醒来,她未等到苍冥,却是听了太多南飞梵的神话,这才赶来这里。

  静静看着五指山,她的眸是恍惚的。

  她震惊,也惊叹,震惊昔年的小家伙,竟已是如此恐怖,也惊叹南飞梵一路来的惊天举动,每一个皆神话。

  可她心中更多的乃是悲,曾经为华夏苍生血战的他,竟是落得如此凄惨,被压五指山,却是无人问津。

  对于佛的封印,她亦是束手无策。

  几经呼唤后,她才转身,要寻大修为者,助南飞梵脱离五指山的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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