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轮到了捉九渊。

　　“孩子，到你了。”李执事淡笑道。

　　“好。”

　　捉九渊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觉醒阵。

　　六块觉醒石在他脚下排列成六边形，隐约可以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在石头之间流转。他站定在阵法中央，手心微微出汗。

　　前世在小说里看过无数遍的觉醒仪式，此刻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

　　李执事双掌前推，催动自身魂力。一股温暖的气流涌入捉九渊的身体，像一条看不见的小蛇，在他经脉中游走。

　　然而，那股气流还没走到一半，就遇到了阻碍。

　　捉九渊胸口猛地一紧。

　　那个漩涡——那个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存在、日夜不停旋转的东西——被外来的魂力惊动了。它开始加速旋转，像一只被吵醒的猛兽，贪婪地吞噬着李执事注入的那股气流。

　　但与此同时，被吞掉的魂力并没有“凭空消失”。它们被漩涡卷进去，高速旋转，然后像洪水一样被挤压进更细小的经脉分支中。

　　捉九渊咬紧牙关。

　　疼。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撕裂般的胀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体内的管道撑开。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手指微微发抖。

　　但几秒后，疼痛减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通透感——那些被魂力冲过的经脉，仿佛被拓宽了一点点，变得比之前更通畅了。

　　李执事并没有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他只看到捉九渊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便稳定下来。觉醒阵的光芒开始在他身上凝聚。

　　“集中精神，感受你的武魂。”李执事沉声道。

　　捉九渊闭上眼，努力去感受。那股涌入体内的魂力，最终兵分两路——一股涌向他的双眼，一股沉入胸口的漩涡之中。

　　双眼开始发烫。

　　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从眼球深处往外烧的灼热。与此同时，胸口的漩涡也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捉九渊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眼睛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依旧是普通的黑色瞳孔。但李执事注意到，那双眼睛的深处，似乎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这是……”李执事微微一怔，“本体武魂？”

　　他能感觉到，从捉九渊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波动。不强烈，但很纯粹，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虽然粗糙，内里却蕴含着不错的光泽。

　　与此同时，捉九渊的身体也发生了什么变化。光明与黑暗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体内同时溢出，缠绕在一起，彼此对立又彼此依存。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仙魔体。

　　捉九渊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具身体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但他知道——绝不仅仅是这双眼睛。

　　“你的武魂应该是眼睛类的本体武魂。”李执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少见，非常少见。”

　　捉九渊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他没有多说。灵瞳这个名字他已经想好了，但现在还不是透露太多的时候。

　　“来，测试一下魂力。”李执事指了指桌上的蓝色水晶球。

　　捉九渊走上前，把手按了上去。

　　蓝色的光晕从水晶球中心扩散开来，亮度快速攀升，很快超过了水晶球一半的位置。旁边几个孩子瞪大了眼睛——之前测试的孩子里，可是没有一个拥有魂力的。

　　最终，光芒停在了一半多一点的位置。

　　“先天魂力……六级。”李执事低头看了看刻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接近七级。”

　　先天六级。

　　捉九渊看着水晶球，心里却在翻涌。他知道自己真实的魂力绝不止六级——那些魂力被他胸口的漩涡吃掉了大半。水晶球测出来的，只是漩涡“吃剩”的那部分。

　　而那个贪婪的漩涡，刚才还在借李执事的魂力拓宽他的经脉。

　　“这种天赋，就算在诺丁城也不多见。”李执事合上记录本，看向捉九渊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孩子，你愿意加入武魂殿吗？”

　　捉九渊几乎没有犹豫。

　　“李执事，我还小，以后会考虑的。”

　　他笑嘻嘻地回答，语气礼貌但坚定。

　　“也好。”李执事没有勉强，“先了解一下魂师的世界，不着急做决定。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来诺丁城武魂分殿找我。”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章的武魂证明，递给捉九渊。

　　“谢谢您。”

　　捉九渊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衣襟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李执事，能不能教我一下冥想法？”

　　李执事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离初级魂师学院开学还有三个月，说不定你能冲到七级。”

　　他转身走出觉醒殿，捉九渊跟在他身后。

　　牛村长还守在门外，一看到人出来，连忙迎上来：“李执事，我们石岩村有没有觉醒出魂力的孩子？”

　　“有啊。”李执事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捉九渊，“就是这个孩子。”

　　牛村长的目光落在捉九渊身上，愣了两秒，然后眼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疏离。

　　有魂力的孩子，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了。

　　不再是同一路人。

　　“九渊这孩子天赋不错。”李执事继续说道，“我们诺丁城武魂分殿可以给他一个工读生名额。”

　　牛村长连忙弯腰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无妨。”李执事摆了摆手，“我先教他冥想法。”

　　在斗罗大陆，基础的冥想法想要初步学会，至少需要一两周。平民家的孩子没有家族传承，全靠武魂殿执事一念之间的善意——而李执事，愿意给这个好苗子多一点耐心。

　　捉九渊跟在李执事身后，走向村口的老槐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个漩涡还在缓慢地旋转着，不疾不徐，像一颗永不停歇的心脏。

　　他隐约觉得，今天李执事注入的那股魂力，不仅帮他觉醒了武魂，还给那个漩涡“喂”了一顿饱餐。

　　而这顿饱餐的代价，是他的经脉又被拓宽了一分。

　　疼，但值得。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月……”他喃喃道，“先冲到七级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