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导器有了，就差稀有金属了。”

　　简单买了些吃的，捉九渊便踏入了索托城的大街。他直奔那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铁匠铺——越是不起眼，往往越容易找到被扔在角落里吃灰的‘好东西’，弗兰德的店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普通的铁匠铺里上不了台面的零件，可能正是他能淘到的最好的‘原料’。

　　索托城的铁匠铺数量远超诺丁城，但找了一圈下来，捉九渊不禁摇头。大多铺子只售卖寻常的农具和铁器，摆在明面上的金属，质地和纯度都太差，用来打铁尚可，做魂导器核心零件，还差得远。问了问店主，也无人知晓，他只能在心里规划：“看来……有机会得找找路子，认识一些真正懂行的铁匠师傅才行。”

　　他的金魂币可经不起挥霍。魂师的月补贴只有一枚金魂币，而他那五十枚金魂币，还是从猎魂森林偶遇的“事故”里，咬牙从一堆血肉模糊的尸骨中摸出来的意外之财。普通人眼里一块废铁，在他眼里可能就是开启魂导器大门的钥匙。

　　捉九渊走进又一家铁匠铺，正想开口询问，挂在墙角的几块碎金属残片，却突然让他顿住了脚步。

　　“这……”他缓步走近，眯起眼睛端详起来。残片的颜色和质感都不一样，有的泛着暗沉的铜绿色，有的呈现出淡青色的光泽。其中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片，约莫指甲盖大小，混在其他粗劣的铁片中，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捉九渊的精神力，却捕捉到了其中一块银白色金属片上的异常波动——像一根蛛丝，细微却清晰地指向一个方向。他闭上眼，顺着那道微弱的感应探去，像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线头，稍一用力就会断。

　　那块金属片，恐怕不是单纯的废料，而是……某种能传导魂力的矿石边角料？银白的色泽和冰冷的触感，更是让他心中一动：“魂力传导性极佳……是沉银？”如果真是沉银，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买下来也比从零开始研究材料的魂力传导原理要快得多。

　　这块金属的源头，很可能就是几座矿山。

　　捉九渊将银白金属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抬头问店主：“老板，这堆碎料怎么卖？”

　　“那些？”店主瞟了一眼，随手一指，“三个铜魂币，你全拿走。”

　　捉九渊摸了三枚铜魂币放在柜台上，蹲下身把墙角的碎料包好，连同那块银白金属片一起收进了储物空间。

　　店主见他蹲在地上挑拣了半天，开口问道：“小孩子家，平时喜欢自己动手鼓捣些小玩意？”

　　捉九渊点点头，趁势问：“老板，你这店里的废料都是从哪里进的？我想买点纯度高的金属边角料。”

　　“铁匠这行，废料都是同行之间换来换去，哪有固定的来路？”店主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你要真想找点特别的，可以去城南的旧货市场碰碰运气。那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偶尔会有从庚辛城流过来的废料。”

　　“庚辛城。”捉九渊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传说中的金属之都，铁匠的天堂。大陆三大神匠中的两位都与那座城渊源极深。如果自己制作的魂导器品质无法取得突破，或许能得到更稀有的金属边角料。他拱手道了声谢，快步离开了铁匠铺。

　　索托城不大，但也不小。捉九渊按照那位铁匠铺老板的指引，七拐八拐，终于在城南的一条破旧巷子里找到了所谓的“旧货市场”。

　　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条长长的窄巷，两侧摆满了地摊。卖什么的都有——旧家具、破铜烂铁、不知名的兽骨、发霉的书册、甚至还有叫卖“祖传魂导器”的，一看就是糊弄外行。

　　捉九渊放慢脚步，灵瞳的精神力悄然释放，像无形的触手在地摊间扫过。

　　他不敢大范围探测——这种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万一有隐藏的高手察觉到他，麻烦就大了。他只是将感知控制在周围几米，重点扫过那些卖金属零件和矿石碎料的摊位。

　　第一个摊位，没有。

　　第二个，也没有。

　　走到第三个摊位时，捉九渊的脚步顿住了。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地上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粗布，上面散落着几十块大小不一的金属残片。有的像甲片，有的像齿轮，有的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用途。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驼背老人，穿着一身油腻腻的皮围裙，正蹲在摊位后面抽旱烟。

　　捉九渊蹲下来，假装随意地翻看那些金属片。

　　然后他看到了——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银白色金属，表面有些发乌，混在其他灰黑色的废铁中格外扎眼。

　　他的精神力扫过去，心跳骤然加速。

　　那块银白色金属内部，有一股微弱但极其纯净的魂力波动。不像魂兽的戾气，不像魂导器的刻痕，而是……金属本身自带的能量。

　　沉银。

　　捉九渊在魂导器相关的书籍中见过这种金属的描述——沉银具有良好的魂力传导性，是古代魂导器中最常用的基础材料之一。纯度高的沉银甚至可以储存魂力，用作魂导器的能量核心。只是因为冶炼技术失传，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提炼出高纯度的沉银了。

　　而这块沉银的纯度，不低。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又翻了翻其他的金属片。有几块铜绿色的残片，似乎是某种合金，里面也有微弱的魂力波动，但不明显。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深灰色金属，沉甸甸的，精神力竟然渗透不进去。

　　“老板，这些怎么卖？”

　　驼背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雾：“那些破铜烂铁？你给十个铜魂币，全拿走。”

　　捉九渊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显分毫。他从怀里摸出十个铜魂币，递了过去，然后不紧不慢地把那块沉银和其他几块看起来有点意思的金属片挑出来，包在一块破布里，收进了储物空间。

　　“小伙子，识货啊。”驼背老人突然说了一句，目光浑浊却透着几分精明。

　　捉九渊心里一紧，面上却笑了笑：“我就是喜欢鼓捣些小玩意儿，买点边角料练手。”

　　“练手？”驼背老人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又低头抽起了旱烟。

　　捉九渊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老人，恐怕不是普通的摆摊老头。能一眼看出“识货”两个字，说明他知道这些废料里有好东西。只是他自己用不上，也懒得折腾，干脆便宜处理了。

　　这样的摊主，在旧货市场里不止一个。

　　捉九渊继续逛下去，又淘到了几块边角料——一小截断裂的合金管、一块刻有半个魂力回路残痕的铜片、还有一块连他都认不出材质的深蓝色金属。

　　他在旧货市场一直逛到傍晚，花出去了将近两个金魂币，换来了满满当当的金属材料和几件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废品。

　　金魂币不经花。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武魂分殿每月的补贴只有一枚金魂币，做劳务任务攒的那点钱也已经所剩无几。猎魂森林摸来的一百多枚金魂币，买废品花了一大半，今天又花了一笔，剩下的撑不了多久了。

　　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不过……

　　回到临时租住的小屋，捉九渊把淘来的金属材料全部倒出来，一块一块地放在桌上。灵瞳的精神力集中到极致，仔细感知每一块金属内部的魂力波动、材质结构、以及可能存在的刻痕残迹。

　　那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沉银，被他单独挑出来，放在掌心。

　　他试着将魂力注入其中——沉银果然没有让他失望。魂力像水流进了干燥的沙子，顺畅地流入金属内部，没有一丝阻碍。虽然这块沉银的纯度不足以长时间储存魂力，但用来制作魂导器的导体材料，绰绰有余了。

　　“第一步，材料有了。”

　　捉九渊嘴角微微上扬，将沉银小心地收好。

　　接下来，就是拆解那些从弗兰德店里买来的废弃魂导器，用灵瞳的精神力去感知内部的结构、刻痕、回路……

　　这才是最难的部分。

　　但他不急。

　　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