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偶遇码头关键人物
军统上沪区提供的资料当中,主要有三个人。
法国驻沪总领事,公董局总董马杰礼,法租界巡捕房总监弗奥里,公董局码头管理处主任杜蒙。
这三个人当中,马杰礼职务最高,具备最终审批权;弗奥里管理码头治安,是码头地面实际的控制者。
杜蒙则负责代理权申请,泊位分配,报关放行等具体事务。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都需要搞定,而且都不能得罪。
马杰礼亲日,贪财,好面子,买通他,肯定可以拿下货运代理权。
但问题是,他与此人从无任何接触,想送礼,都不知门在哪。
思来想去,沈墨觉得,还是应该先从杜蒙下手,毕竟此人是直接管理者,就算走流程,也应该从他这里开始。
想到这里,沈墨驱车来到公董局,找到码头管理处。
经过一路打听,找到了杜蒙。
对方不屑看了他一眼,甩出一句法国口音的中文:
“什么事?”
“您好,我是来申请十六铺码头代理权的。”
对方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我还想当法兰西皇帝呢,我去找谁申请啊?没事不要在这里捣乱,出去。”
这把沈墨听得一愣。
不行就不行呗,你那么凶干嘛?
不过,自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也确实显得可笑。
码头经营权这种东西,任何一个懂行的人都明白,这给谁都能发财的事,怎么可能是随意申请的?
沈墨灰溜溜离开管理处,边走边低头思考着申请码头的事。
可刚来到大门前,却突然与人撞了个满怀。
抬头看去,对面之人金发碧眼,高高的个子,大大的脑袋,怎么会如此眼熟。
对面的洋人看到他,也觉得似曾相识。
这时,沈墨终于想了起来。
这不是在华北特务机关的时候,皆川稚雄找来给他测谎的那个家伙吗?
对了,皆川好像管他叫亨瑞先生。
“亨瑞,是你吗?”
亨瑞愣了愣,也终于想起了对方,立刻用中文说道:
“你是,是那个……测谎时候……”
可他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并不记得对方名字。
“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方国辉。你怎么到上沪来了?”
“我是来,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
听到对方稍显蹩脚的中文,沈墨忽然发现,亨瑞似乎会好几种语言,这要是弄过来做个翻译也不错。
“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哎,”亨瑞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找个什么工作都行。”
看到对方可怜兮兮的样子,沈墨直接将其拉到旁边。
“是不是饿坏了?咱俩好歹也算认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真的吗?”亨瑞激动起来,“那太感谢你了。”
两人来到一家小餐馆,沈墨点了几个菜,两碗米饭。
亨瑞似乎饿坏了,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吃过一碗饭,又要一碗,一直吃了五碗米饭,才打了个饱嗝说道:
“吃饱的感觉真好啊,方,多谢你了。”
“不客气,”沈墨好奇问道,“你不是在搞测谎吗?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哎,”亨瑞叹口气,缓了一会儿,才将遭遇说了出来,“都怪那个鸡冠子。”
“什么鸡冠子?”
“就是那个,华北特务机关的,皆川。”
“皆川稚雄吗?他怎么了?”
亨瑞点点头道:
“没错,就是他。他让我去给那些士兵们做测试,说好测试一个人给50美元。可结果,算上你,一共测试了11个人,他就只给了我一个人的钱,也就是50美元。
我跟他理论,他还拔出枪来,要打我。这家伙,真是太不讲道理了。”
沈墨明白了,皆川当初找那些士兵过来,是为了测试仪器准确率,而测试自己才是真实目的。
“那后来你去哪了?”
“后来,我就准备去洛都,那边的军统也想让我过去做测试。”
“哦?那你去了吗?”
“哎,我去了。可是,在火车上的时候,仪器和钱包都被人偷走了。
没有了仪器,我还怎么给他们做测试?”
沈墨憋住笑,继续问道:
“然后呢?”
“后来,我口袋里只剩下皆川给我的那50美元。我就一直在旅馆住着,想找个工作,可是,那里根本没有适合我的工作。
一段时间后,那50美元已花得差不多了。我忽然想起来,有个朋友在上沪,听说负责码头方面的工作,于是我就决定过来找他帮忙。
我一路上坐了好几次车,钱都花光了,好不容易到了这里,结果就遇到了你。”
听到“码头”二字,沈墨敏感的神经被拨动了。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没准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我的朋友是个法国人,叫做杜蒙。”
沈墨一惊,这不就是刚才把自己轰出去的那个家伙吗?
原来他是亨瑞的朋友。
正发愁如何与对方建立联系,却没想到,联系人送上门来了。
必须要把亨瑞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进行下一步。
“亨瑞,我们也算是熟人了,我看你还是别去找什么朋友了,到我这里上班算了。”
“真的?那可太棒了!”亨瑞眼中露出惊喜。
他并不知道杜蒙具体在哪里,而眼前这人能够给自己工作机会,当然要先抓住再说。
“你在上沪做什么呢?”
“哦,我开了两家贸易行,卖一些进口商品。”
听到对方在做生意,亨瑞经商的基因被激活。
“太好了,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最喜欢做生意了,我家里一直都是做贸易的,在很多国家都有贸易伙伴。”
“啊?”沈墨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是做生意的,可不知为何会落得这般地步。
“既然你家里是做生意的,怎么会去做测试呢?”
“哎,”亨瑞又长叹一声,“这都怪我。我家族本来在英国,可我喜欢去世界各地闯荡。后来,我去了阿美莉卡,在那里,染上了赌博的毛病,把钱都输光了。
那里有个很好的朋友,他帮我搞了一台谎话测试仪,说只要有了这个,就可以给人做测试赚钱。于是,我就冒充心理医生,去给人家做测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