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林泽和刘青萍立在雨中,此时的刘青萍满面焦急,在刚才的数分钟里,她已经将自己在妖降点里发生的所有事向林泽大致的解释了一遍。
林泽俯下身子,拿起法阵中的棕色陶瓷小碗,将其放在与眉毛平齐的位置,细细的瞧着。
“它们就在里面,在同一个妖具中,两个妖怪仍旧会继续争斗,直到一方死亡为止。”
“那个小子现在可能…”
林泽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大雨中,他用手拨了拨挡住了视线的头发,让头发向后倒去。经过刚才刘青萍的描述,他感觉到这个叫李思辰的年轻人着实是个不得了的年轻人。
最重要的,他能够从这个名为李思辰的少年身上看到一些自己的影子。
“婆婆,去大堂里面休息休息吧。接下来我来解决。”
“可是…”
刘青萍看着那茶色的陶瓷碗,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忧虑。
“罗盘会武装二部第三小队长林泽,四级镜像士。”
他微微的侧过脸,用余光看着身后的老太。
“放心吧。”
刘青萍只得点点头,脚步朝后退去,身体隐入了大堂之中。
林泽高高的抬起手,在雨中将那陶瓷碗狠狠的朝着不远处摔去。
陶瓷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碎的七零八落。接下来,那散落在地上的碎片开始向外释放蓝色光粒,粒子开始聚集,逐渐化为了人形。
一个,是身上充满了肌肉,嘴上长着巨大獠牙的妖怪侍都。而在他对面的便是李思辰。
李思辰此时满脸是血,膝盖半跪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侍都。
看这样子,李思辰在这容器中与侍都有一场恶斗,并且伤的不轻。
当看到李思辰的瞬间,林泽十分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小子与六级妖怪缠斗了这么久,竟然还活着。
看到周围的景色急剧变化,李思辰有些缓不过神来。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上一秒还在一个棕色空间中缠斗。雨滴落在他的脑袋上面,可他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清醒的样子。
侍都则丝毫没显出疲劳,仍旧带着一副疯子的神情。只不过这次并不是老太太的脸,而是一张纯粹的妖怪脸。
“还活着呢。”
林泽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毛头小子,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喜爱之情。他抬起脚朝着李思辰走去,在他的身边停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做的不错,剩下的事我来接手。”
李思辰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是谁,但看见那张胸有成竹的脸,莫名的安心不少。
林泽微笑着看向侍都,说道:“我们罗盘会的新成员真是受了你不少照顾呢。”
下一秒,林泽那本柔和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李思辰在他的旁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凉气从林泽的身上传出来。
侍都看到林泽有一丝忌惮,没敢贸然发起攻击。
这名为林泽,比李思辰年纪略大的男人在罗盘会的武装二部颇为有名。
当然,实力是一方面,但让他威名远扬的并非是他的实力,而是…他怪异的脾气和独特的战斗方式。
首先是脾气。
林泽虽是队长,却不喜欢带着组员一起行动,常常一个人在整个海坊市到处乱跑,如果发现了新的妖降点,报备一声就往里面窜,根本不管你什么支援不支援。
每次去支援的队员和医疗队到达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给解决完了。
第二点,他的战斗方式。
林泽的战斗方可谓是相当的别具一格,他在战斗时似乎不懂得什么叫细水长流。用打游戏来做比喻的话……
林泽从来不平a,见人就开大狂轰。
这也让他在武装二部中背上了“疯泽”的名号。
眼前的妖怪那狂妄的表情让林泽十分的不爽。如此狂妄而不知死活的神情,在武装部中可是自己的专利。
一山不容二虎,兴许是见到的自己的同类,林泽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在这座小小的寺庙,是容不下两个疯子的。
他用双手抹了一把脸,将雨水朝下甩了甩,视野暂时变得清晰起来。林泽的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英气,给人一种十分坚毅的感觉。他缓缓的抬起手,将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摆出了一个长方形,而自己的眼睛则透过长方形的中心看着那只妖怪。
一阵强光闪起,林泽的嘴角几乎都要咧到了的耳朵根。从他双手摆出的长框中,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窜了出来。当李思辰定睛看去,那是一只灰色妖怪。灰色妖怪长得比先前的那只妖怪更加瘆人,体型也大了一倍不止。
下一秒,巨大的灰色妖怪召唤出一阵紫色火焰,将侍都团团围住。侍都身上的皮肤开始崩解,它痛苦的哀嚎着,同时撒开腿向大门的方向跑去,没迈出去几步,又一阵巨大紫色火焰凭空冒出,在它身上熊熊燃烧着。
最后,侍都发现自己不论走到哪里,紫色火焰都如影随行,灼烧着自己的身体。
当侍都再也无法承受火焰的伤害时,侍都的身体渐渐的化为黑色发光的粒子,朝着四周发散着。这是妖怪死亡时会出现的现象。妖怪的身上没有“存在”之力,当寿命将至时,他们不会陷入物质的循环中,而是原地以粒子的形式消散。
浑身无力的李思辰看着消散于空中的侍都,像是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肾上腺素的作用退去,四肢无力趴在地上的李思辰感觉到从后脑勺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手脚也变得酸痛起来。他的视野逐渐模糊,大脑也变得麻木了起来。
下一秒,他就沉沉的睡去。
林泽身体中的妖力被消耗掉不少,大脑传来一阵疲乏的信号。但还没等他放松下来,就感觉到在什么地方有人在盯着着自己。
他将昏倒在地上的李思辰拖入大堂中,用手挤了挤头发中的水,皱着眉头看着刘老太。
“庙里还有其他人?”
刘老太一愣,目光朝着院子的侧屋打量过去。林泽心领神会,快速迈步走向了侧屋,狠狠的将门一推,孙小倩此时正站在门口,满脸惊恐的看着林泽。
毫无疑问,这个年轻的女孩目睹了刚才的一幕。
林泽一抬手抓住孙小倩的肩膀,将其推在墙上,孙小倩挣扎着想要挣脱,但她的力气与眼前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比起来是在是微不足道,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是在做无用功。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你再不松开我就要报警了!”
林泽将另一只手的食指和大拇指顶在孙小倩的太阳穴,妖力凝聚在指尖,微微一拽,有一条发光的细线样的东西从太阳穴里面被缓缓的拽了出来。他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个带木塞的玻璃瓶,撬开木塞,将细线小心翼翼的放入里面。
被抽出细线的孙小倩感到脑袋一阵晕眩,昏睡了过去。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大滴大滴的雨珠劈里啪啦的砸在寺庙房间的玻璃窗外,随着噼噼啪啪的雨声,窗外留下了一道道水痕。整个山母庙所在的森林都笼罩在蒙蒙的雨雾中。
第二天的清晨,五点多钟,李思辰的意识还是渐渐的恢复,当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竟然是孙小倩那张光滑秀丽的脸。他一惊,脸颊微红着悄悄从床上滑了下去。
当他下了床,发现在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只黑框眼镜和一盒香烟,将目光朝着旁边移去,林泽正四仰八叉的趴在房间的另一张床上,他短袖的下摆朝上卷着,手不时的在露出的肚子上抓两下,似乎十分享受的样子。
反观自己睡得那张床,本就不太大,上面还挤着两个人。
但在自己的模糊的印象中,就是这个男人在自己生死攸关的时刻把自己从妖具中救了出来,并退治了侍都。
随他去吧......
李思辰蹑手蹑脚的推开门,从出了房间。在门外,刘青萍坐在院子里的一个马扎上,在她的面前是一个圆柱状的大铁壶,这种大铁壶一般在农村用于烧水,母亲过世前去祖母家时,李思辰还见过祖母张春英在院子里用这种大铁壶烧水。
他喜欢这种大铁壶,因为他喜欢在烧水时柴火燃烧散发出来的烟火味。他觉得那种味道很好闻,而且平时在家中几乎没什么机会闻到。
走到刘老太的旁边,李思辰直接坐在了地上,笑看着刘青萍。
刘青萍右手拿着柴火,缓缓的递到炉子地下的洞中,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带着那种老太太该有的慈和。
跟刘青萍打过交道的李思辰,打心底觉得这老太太像个社会人士,像一些为老不尊,倚老卖老的事情,她都能面不红心不跳的做出来。而此时的刘青萍,俨然一副良家妇“老”,村集体模范老太太的样子。
看到坐到自己旁边的李思辰,刘青萍的眼神与先前不同,变得温柔起来,对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平和不少。
“醒了啊臭小子,感觉怎么样?”
“凑活,不过我脑袋应该是撞破了。但我摸的时候怎么连个包都没有啊?还有胳膊和腿,应该都是有擦伤的。”
“你屋里睡着的那个比你大些的小子,是个四级的镜像士。他身上正巧有一瓶御木使提炼的特级生命之瓶。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但就是那玩意儿救了你的命。”
过了一会儿,刘青萍抬起手,从宽大的袖口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一件轻纱。
这轻纱看起来十分轻薄,一阵微风刮过,它便随着风微微摆动,仿佛要被这阵微风给吹走一般。
刘老太高高的举起手,在李思辰的头顶将那件轻纱展开,灰色的轻纱随着重力慢慢落下,覆盖在李思辰的身体上,随后变得逐渐透明,直至消失。
当轻纱消失后,系统面板从李思辰的眼前弹了出来,系统介绍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获得妖怪物品-白翁轻纱。”
“介绍:大妖怪云白翁的轻纱。
1:上面带有白翁的特殊妖力,可以利用轻纱让除白翁外任何妖怪答应自己的一个请求,但妖怪事后会取走轻纱交还给白翁。”
2:你可以选择自己将其交还给白翁,白翁不会杀你,并会欠你一个人情。
3:可以将轻纱赠与他人,但请不要丢弃轻纱,不要将他卖给其它妖怪或人类,否则,白翁的仆人会不竭余力的找到你,将你带到白翁的面前将你杀死。”
“这轻纱是我身上最好的东西了。我今年六十三岁,就算留着它用处也不大,送给你吧。”
“老太太…你出乎意料的是个好人呐。”
“少在这儿得了便宜又卖乖。”
“嘻嘻。”李思辰俏皮的一笑,说:“还是谢谢你了。”
刘青萍虽然嘴上说着轻纱对自己没用,心中对于那件轻纱仍是恋恋不舍。但她明白,自己当时亲自将李思辰封在妖具中,险些让他丧命。若林泽没有及时出现,自己的这条命都可以说是李思辰给的了。
这件轻纱与人命相比起来,实在是显得微不足道。
两人说话的当间,屋子的门被推开了。木门发出吱吱的响声,回头望去,只见孙小倩手里提着高跟凉鞋,蹑手蹑脚的从屋里溜出来,同时眼神还不住的往屋子里看去。
由于林泽抽去了一小段的记忆,所以孙小倩并不记得昨晚所看到的。当然,李思辰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姐看到了昨晚发生的事,还被除去了记忆。
当她出了门,看到李思辰时,脸上充满了疑惑。紧接着,她满脸不可思议的露着头往屋里又瞧了一眼,然后迅速的光着小脚丫滴滴嗒嗒的从走廊一路跑了过来。
“你在这儿啊!我就说呢,睡了个觉怎么就变样了…”
…
好家伙!孙小倩这是把屋子里熟睡的林泽当成自己了。
刘老太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孙小倩。
这姑娘哪里都好,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