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在雪地里走了一段路，远远看见雪灵城的城墙时，脚步慢了下来。

　　城墙是青灰色的，跟海月城那种灰扑扑的石头墙不太一样。

　　雪灵城的墙上每隔一段就镶了一块白岩，远远看过去像是给城墙镶了一圈白边。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赶着马车的，有背着包裹走路的，还有几个魂师模样的人骑着马从城门里出来，马蹄扬起一路雪末。

　　诸葛亮站在城门外看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倒是比海月城好不少。”

　　雪灵行省里，雪灵城是省会，龙城排第二，往下数，能叫得上名字的城市两只手数得过来。

　　海月城在里面，其实已经算不错了。

　　谁叫这里偏北方呢，因为温度的原因，导致人口很少，城市也发展不起来。

　　他迈步进了城。

　　城里比城外热闹多了。

　　主街很宽，并排走两辆马车没问题，路两边是店铺，店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有的是木头刻的，有的是布做的，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卖什么的都有。

　　兽皮、药材、干肉、盐巴，还有一家专门卖极北之地冰雕工艺品的，橱窗里摆了一排冰雕的小动物，透明的冰在屋里灯光下闪着亮。

　　诸葛亮在那家冰雕店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摇了摇扇子又走了。

　　街上有几个小孩在追着跑，一个雪球飞过来差点砸到他身上，他侧身让了一下，雪球砸在地上碎了。

　　扔雪球的小孩吓得缩了缩脖子，诸葛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笑了一下就走了。

　　孩子愣了一下，转头又去追他朋友了。

　　路边的茶馆里坐了七八个人，有人在说书，说的是当年天斗皇室如何如何。

　　他拐进一条小巷子，巷子窄，两边的墙被雪糊了一层又一层，走路得侧着身子。

　　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市集，不像主街那么规整，摆摊的都是一块布往地上一铺就开始叫卖。

　　卖菜的、卖冻鱼的、卖旧书的、卖杂货的，什么都有。

　　空气里混着鱼腥味、炭火味和烤饼的面粉香，烟火气很足。

　　出了巷子又回到主街，天色已经暗了一些。

　　街两边的灯陆续亮起来，照在人脸上显得有点白。

　　雪灵城的夜不比海月城安静多少，街上还有不少人走来走去。

　　诸葛亮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这座城。

　　雪灵城确实比海月城好不少。

　　人多，钱多，城墙厚，街上还有魂导灯。

　　放在雪灵行省，这是第一等的城市。

　　但也只是雪灵行省的第一等。

　　他摇了摇扇子，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在雪灵行省走过的地方。

　　从海月城一路往北，然后又向南，路过的城市十个出头，大部分还不如海月城。

　　海月城虽然小，但位置不错。

　　城里的人能吃苦，最主要的是城主姓张。

　　如果将来要起事，海月城是个挺好的地方。

　　……

　　海月城正中心，城主府。

　　张乐推开院门走进去，两个扫雪的仆人抬头看见他，赶紧站直了，喊了声少爷好。

　　张乐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穿过前院往书房的方向走。

　　脸上很镇定，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

　　他爹今天不在。

　　出门之前交代过，大概傍晚才回来。

　　张乐算好了时间的。

　　书房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关上，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书房很大，两面墙全是架子，架子上摆着书、盒子、摆件，还有一些他爹从外面带回来的稀奇玩意儿。

　　窗户透进来的光把屋里照得半亮不亮，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

　　他爹确实买过不少鲸鲛，这事张乐知道。

　　几年前有人从北边带了一批货过来，他爹挑了几块品相好的收了，回来还跟他娘炫耀过，说这东西养人，以后给儿子用。

　　当时他就翻白眼了，真当他傻啊？

　　老妈的脸上都红了。

　　再加上他可是城主之子，这种男女之事的教育很早就开始了，他能不知道老爹要干嘛？

　　他走到靠窗的那面架子前，开始翻。

　　架子上东西多，但摆得乱。

　　他爹的习惯是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得太显眼，也不会藏得太深。

　　太显眼怕被顺手牵羊，太深怕自己找不到。

　　张乐从小在这个家里长大，太了解他爹了。

　　最后在架子第三层角落里摸到一个玉盒，不大不小，巴掌长，半掌宽，玉质温温的，拿在手里有点沉。

　　他打开盒子。

　　里面整齐码着十几块鲸鲛，大小不一，颜色发白，表面有点粗糙。

　　他拿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能感觉到里面有魂力在微微流动，很弱。

　　从光泽和魂力的强度来看，大概是百年到千年级别的。

　　没有万年的，但这也够了。

　　如果有用的话，可以让老爹再多买一点。

　　至于大哥给自己的钱……嘿嘿……都是我的零花钱了。

　　他把盒子盖上，在手里掂了掂。

　　鲸鲛这东西真的能提升肉身吗？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点打鼓的。

　　毕竟以前只听说这东西能养气补血壮阳，没听说能炼体。

　　但这话是刘贝贝说的。

　　刘贝贝那个人，看着小，一开口又不像小孩。

　　脑子转得快，实力也摆在那儿，那天训练场上四十四轻步兵加四十四轻骑兵往那儿一列，张乐就知道这不是个普通人。

　　六岁的孩子，能把八十八个士兵指挥得跟一个人似的，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不紧不慢的劲，好像什么事都在他预料之内。

　　跟着这样的人，不比窝在海月城等着继承城主有意思？

　　他张乐可不傻。

　　留在海月城，这辈子撑死了就是当个城主，管着一座天天下雪的石头城，每天处理一些小破事。

　　他妈的，他想想都憋屈。

　　刘贝贝那边不一样，虽然现在只有几个人，但他知道这个老大跟别人不一样。

　　他有野心！

　　要不然不会组建什么大汉七武卫。

　　他把玉盒收进储物魂导器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起来。

　　走到书房门口，他把门拉开，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路过前院的时候，刚才那两个扫雪的仆人还在扫，看见他又喊了一声少爷，他照旧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

　　走出城主府大门，街上冷风迎面扑过来。

　　他把手往袖子里一揣，快步往学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