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气入体后的第十天，赵老头正式开始教李尘战斗技能。

　　“光会引气入体没用。“老头子板着脸说，“修仙界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光靠修炼就能活的。你得学会打架——或者说，学会怎么不被人打死。“

　　李尘点点头。

　　其实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这十天来，他每天都在修炼《引气诀》，感应期一层的修为也渐渐稳固了下来。但他很清楚，光是这点微末道行，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别说妖兽了，就算是个强壮点的普通人，都能一拳把他打趴下。

　　所以当赵老头主动提出要教他“本事“的时候，李尘心里其实是挺高兴的。

　　终于不用只练那种“花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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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地点还是在山林深处的那块大石头旁边。

　　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赵老头没像往常那样随随便便往石头上一坐，而是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表情。

　　“先说清楚。“老头开口道，“我要教你的东西，不是什么高深功法，也不是什么厉害法术。只是最基础、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身法和闪避技巧。这些东西看起来很简单，但关键时刻能救命。你明白吗？“

　　“明白。“李尘认真地点头。

　　“好。“赵老头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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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课：站桩。

　　没错，就是站桩。

　　跟那些武馆里教的差不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弯、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下垂。然后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听起来很简单对吧？

　　但做起来才知道有多累。

　　才站了一刻钟，李尘的腿就开始抖了。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控制不住的剧烈抖动，像是两根面条在风中摇摆一样。膝盖酸痛、小腿胀痛、脚底板发麻——各种不舒服的感觉同时涌上来，让他恨不得立刻躺倒在地上。

　　“别动！“赵老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保持姿势！腿弯一点都没关系，但绝对不能站起来！“

　　李尘咬紧牙关坚持着。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眼。后背的衣服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他想放弃。

　　真的想放弃。

　　这也太折磨人了！

　　但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赵老头的声音又响起了：

　　“记住这个感觉。“

　　“什么感觉？“李尘喘着气问。

　　“极限的感觉。“老头说，“你要习惯这种'快要崩溃但还没崩溃'的状态。因为在真正的战斗中，你会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体力即将耗尽、精神高度紧张、身体疼痛难忍。如果你平时没有训练过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和判断力，那你到了战场上就是个死人。“

　　李尘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

　　这不是单纯的体能训练，而是在模拟实战中的极端状态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累了（虽然身体还是很痛苦）。他咬紧牙关，继续保持着那个该死的姿势。

　　又坚持了一刻钟。

　　终于，赵老头开口了：“行了，今天先到这里。放松一下。“

　　李尘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比干一天农活还要累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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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了一会儿，赵老头又开始第二课：步法。

　　“站桩是基础，步法是关键。“老头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在战斗中，你的位置决定了你的生死。站对了位置，你可以躲避攻击、寻找机会、连反杀对手都行。站错了位置，你就是个活靶子，只能等着被人宰。“

　　他开始在空地上移动脚步。

　　看起来很随意——左一步、右一步、前一步、后退一步、侧身、转身、跳跃、滑步……每一种动作都流畅自然，像是跳舞一样优雅。

　　但李尘看得很清楚，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里，藏着很多门道。

　　比如赵老头每迈出一步之前，都会先用脚尖试探一下地面（确认落脚点是否稳固）；比如他在转身的时候，总是保持着重心降低（这样不容易被推倒）；再比如他在移动的过程中，目光始终锁定在一个假想的敌人身上（而不是盯着自己的脚下）。

　　细节。

　　全是细节。

　　而这些细节，往往决定了生与死。

　　“看懂了吗？“赵老头停下来，看着李尘。

　　“大概……懂了一点。“李尘老实回答。

　　“那就试试。“老头指了指前面的一块平地，“我先慢动作演示一遍，你跟着做。注意看我的脚步、重心、还有眼神。“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赵老头把刚才那套步法拆解成了十几个基本动作，一个一个地教给李尘。

　　滑步：双脚不离开地面，快速横向移动

　　侧步：向斜前方或斜后方跨出一步

　　后撤步：快速向后退却

　　绕步：绕着假想敌转圈移动

　　闪避步：配合上身晃动，迷惑对手

　　每一个动作都要求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为止。

　　李尘学得很认真。

　　但也摔得很惨。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被树根绊倒、踩到松动的石块、重心不稳侧翻在地……反正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泥人，全身上下都是土和草屑，膝盖和手肘也磕破了好几处。

　　“疼吗？“赵老头问。

　　“疼。“李尘实话实说。

　　“疼就对了。“老头居然笑了，“不疼怎么能长记性？不摔几跤怎么能学会走路？修仙这条路本来就不好走，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回家种地去吧。“

　　李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继续练习。

　　他不服输。

　　从小就不服输。

　　娘走的时候他才八岁，村里人都说他家完了——没了女人操持家务，一个男人带两个孩子怎么活得下去？但他爹硬是咬牙撑过来了，他也跟着学会了做饭、洗衣、照顾妹妹。

　　后来上学堂，别人笑他是穷鬼、穿破衣服、吃不饱饭。但他不在乎——学习又不需要花钱，只要肯努力就能学好。结果他年年考第一，把那些嘲笑他的人打得哑口无言。

　　再后来去采药，山里的路不好走、野兽多、天气变化无常。别人都说太危险了不让去，他还是去了——因为家里需要钱，而他需要为家里做点什么。

　　每一次，他都挺过来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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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

　　当李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李小鱼正在门口等他，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哥！你怎么弄成这样？跟泥猴似的！“

　　“在山上摔了几跤。“李尘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脏了点。“

　　“摔哪儿了？让我看看！“小鱼凑过来，关切地打量着他。

　　“真没事。“李尘推开她，“就是蹭破了点皮，不严重。你去吃饭吧，我洗个澡就来。“

　　小鱼狐疑地看着他，但最终还是没追问，转身回屋去了。

　　李尘站在门口，看着妹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对不起啊小鱼。

　　哥不能告诉你真相。

　　哥不能告诉你，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跑去山林里修炼；不能告诉你，他在跟着一个怪老头学什么“本事“；不能告诉他，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普通的采药少年了。

　　这一切，他都只能一个人扛着。

　　至少在目前阶段，只能一个人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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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侯，李尘全身都在酸痛。

　　腿酸、胳膊酸、腰酸、脖子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抗议。翻个身都费劲，更别说睡着了。

　　但他却睡不着。

　　脑子里还在回放今天训练的内容——站桩的姿势、滑步的技巧、重心的控制……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赵老头说得对：这些东西看起来简单，但真正掌握起来并不容易。需要大量的练习、无数次的失败、以及持之以恒的坚持。

　　而坚持，恰恰是李尘最不缺的东西。

　　他从小就学会了坚持——在逆境中坚持、在困难中坚持、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行的时候依然坚持。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李尘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发誓：

　　不管多苦多累，我都会坚持下去。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

　　要么变强，要么被这个世界踩在脚下。

　　而我，选择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