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被小舞完虐的这一过程，被一个女人看到了。

　　距离运动场一公里开外，学院最高处的院长套房。

　　比比东斜靠在窗框边，单手端着一杯冷掉的茶，视线投向运动场的方向。她的感知覆盖整座学院，这点距离，跟在眼前看没区别。

　　暮色从窗口灌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蜜色的光。

　　三十岁，正是女人最有韵味的年纪。

　　偏偏老天还格外偏心——一头墨紫色长发散在腰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又媚又正。

　　眉眼间天生带着三分慵懒、三分凌厉，剩下四分全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暗紫色的丝绸长袍，袍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和深不见底的沟壑。袍子的下摆开衩极高，随着她轻微的动作，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在丝绸间若隐若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武魂学院院长，98级超级斗罗，双生武魂。

　　这个头衔放在整个斗罗大陆，也是一流的存在。

　　但此刻这位大陆顶流正皱着眉，回想起刚才在远处运动场看到的事情，表情有点古怪。

　　“奇了。”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窗沿。

　　唐三被小舞打了。这事本身不稀奇，学生之间切磋打架，她当院长这几年见了几百回。稀奇的是，小舞什么时候到魂圣级别的？

　　她明明记得名册上，小舞是62级。怎么能一脚把69级的唐三踹飞？

　　比比东想了两秒，认为是自己记错了。

　　这点小事，还入不了她的眼。只要没打死人，就行。

　　她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皱了下眉，搁回去了。

　　咚咚咚东。

　　敲门声响了四下，节奏很规律，力道不轻不重。

　　比比东没回头。光听这个敲门的架势，她就知道是谁。

　　“进。”

　　门推开了，进来的女人和比比东年纪相仿，同样三十岁，但气质截然不同。

　　波赛西。

　　如果说比比东是暮色中的一杯烈酒，波赛西就是正午的海风。明亮、锋利、带着咸味。

　　一头银白色长发披肩，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狭长的凤眼。

　　眉骨柔，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整张脸棱角分明，英气逼人。身高和比比东差不多，但骨架稍宽，肩膀端得很平。

　　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紧身武装服，腰间束着银色腰封，把腰身箍得又窄又紧。

　　她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跟比比东是两个路子。

　　比比东是不动声色的压制，你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吞了；波赛西是明晃晃的刀锋，一眼就知道这人不好惹。

　　武魂学院副院长，98级超级斗罗。武魂海神参，在海里打架，整个大陆找不出一个能赢她的。

　　可惜学院在陆地上。

　　“比比东院长，我来跟你商量件事。”

　　比比东终于转过身，靠着窗框，双臂环在胸前，抬了抬下巴：“说。”

　　“关于下一届院长选举.....”

　　“这事儿不是表决过了？”比比东打断她，语气平平淡淡的，“上次对决你输了，下一届院长还是我。有什么好商量的？”

　　波赛西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上次在陆地上打的。你说简单切磋，我没用全力。”

　　“所以呢？”

　　“换个地方再来一次。”

　　比比东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点无奈，有点好笑，甚至还掺着一丁点的欣赏。

　　“波赛西，大海离学院八百里，我跟你跑那么远去切磋？评委也都一起去？”她顿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不管什么比试，你自己不当回事，那就是你的问题。怨不了别人。”

　　波赛西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又松开。

　　她知道比比东说得对，这才是最气人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比比东率先打破沉默，语调放软了一些：“行了，别拉着脸。当院长也没什么好的，每天批不完的文书，还有一堆学生的破事。上个月有个家伙在食堂用魂技烤鸡翅，把房顶烧了个洞，维修款还是从我的供奉里扣的。”

　　波赛西没接这个茬。

　　“那下一届学生会会长的事。”她换了个话题，“我推荐胡列娜。”

　　比比东挑了一下眉毛。

　　“胡列娜？千仞雪不干了？”

　　“千仞雪连任三届了。总得轮换。”

　　“千仞雪的能力你也清楚，连任三届是因为没人比她做得好。”比比东看着波赛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这是给自己的学生铺路吧。”

　　波赛西的表情没变，但耳根有一点点泛红，被说中了。

　　“胡列娜的能力不差。”

　　“我没说差。”比比东把茶杯推到桌角，“这件事，走正规流程，高层投票决定。你我都别插手，免得别人说闲话。”

　　“行。”波赛西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步，头没回。

　　“下次选举之前，我会再跟你打一场。”

　　“随时奉陪。”

　　门关上了。

　　比比东站在窗前，看着波赛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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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校园西侧的林荫道上。

　　晚风穿过两排绿树，把落叶吹得沙沙响。

　　两个身影并肩走在小路上，偶尔有路过的学生看见她俩，都会下意识让到一边，然后目送很久。

　　千仞雪走在左边。

　　一头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夕阳打在上面，亮得晃眼。她穿着一件白色制服外套，内搭浅蓝色衬衣，下身是一条灰色格纹百褶裙，膝盖以下是白色长筒袜，脚踩一双棕色牛津鞋。走路姿态很稳，步幅不大不小，节奏恒定。

　　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表情淡淡的，不拒人千里之外，但也没在邀请你靠近。学生会会长，连任三届，79级魂圣。比比东的亲传弟子。

　　胡列娜走在右边，步子比千仞雪快半拍，时不时要刻意慢下来等她。

　　一头玫瑰金短发，发尾烫成波浪形，搭在肩头和胸前。瓜子脸，一双桃花眼天生含笑，就算不笑，嘴角也是上翘的，整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穿着和千仞雪一样的制服外套，但领口多解了一颗扣子，衬衣袖口也挽了起来。裙子比千仞雪的短了些。

　　学院副会长，79级魂圣。波赛西的亲传弟子。

　　在武魂学院，导师每年至少要培养出一名斗罗级别的弟子，这是参与副院长、院长竞选的硬性门槛。

　　千仞雪和胡列娜，就是比比东和波赛西各自押注的王牌。

　　两人表面上关系不错，私下里互相较着劲，这事全学院都知道。

　　“千仞雪。”胡列娜先开口，侧头看了她一眼。

　　“嗯？”

　　“你说，两位导师，最后谁能当上院长？”

　　千仞雪的脚步没变，目光也没偏移：“不好说。”

　　“你就没偏向？比比东院长可是你导师。”

　　“导师是导师，院长选举是院长选举。”

　　胡列娜撇了撇嘴，踢了一颗路边的小石子：“你这人说话永远滴水不漏。跟你聊天真没劲。”

　　千仞雪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点弧度。

　　“那你还天天找我聊。”

　　“……”

　　胡列娜噎了一下，鼓着腮帮子想反驳，没找到词。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快到分岔路口的时候，胡列娜突然停下脚步：“对了，今天运动场那边好像出事了。你听说没？”

　　千仞雪停下来：“听说了。唐三被小舞打了。”

　　“小舞？就那个62级的蝎子辫？打唐三？你信？”

　　“事实摆在那里，信不信都行。”千仞雪顿了顿，目光转向运动场的方向，“有意思的是，小舞的魂力波动，不像62级。”

　　胡列娜眯起眼：“你也察觉到了？”

　　“嗯。”

　　“那你怎么看？”

　　千仞雪收回目光，没有正面回答：“也没什么看法，低年级学生，没必要去多想。我走了。”

　　千仞雪说完，朝左边的岔路拐了过去，背影笔直，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胡列娜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盯着千仞雪的背影看了三秒。

　　“没意思。”

　　她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向右边的岔路。

　　两个人的身影在暮色中一左一右，越行越远。

　　夜风拂过法桐树，卷起几片落叶。

　　整个武魂学院，还不知道校门外那家破破烂烂的娃娃机小店，已经开始改写一些人的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