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除了赤青之外，剩下所有的人都在中央控制大厅集合了。

　　现在只有塞若，埃米利，卡特不知道去了哪里，伊斯漫不经心地还在打游戏，他看起来一直是这样的，对什么事情都是同一种态度。他不是很在意将来会是什么样——况且，他好像已经知道了很多，完全不需要担心现在的任何一种处境。

　　虽然这种情况很反常，但由于现在的境况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完全恰当地形容，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意识到这一点。

　　大家的情况都不乐观。

　　在赤青已经完全感染完毕之后，现在只剩下了5个人。相较于之前的气氛，赤青显得很格格不入。也难怪，毕竟她杀了一个西尔特，还杀了半个卡伽。

　　现在是一个卡伽了。

　　赤青一个人在隔离区的另一边倒也过得快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掌握了一种奇怪的能力。只要她想，她可以使得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物体获得生命，成为一种生命体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她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边塞若站了起来，他必须得说点什么，身为这里的某种权威。

　　“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很……”

　　“等等，卡特呢？”埃米利打断了他，她一直很关心这个小孩的状态，她也是于心不忍。她自己的年龄也不大，但好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再者又是小说的作家，心里难免有些柔软的情愫。

　　塞若一点都不想提起这件事，但他还是说了：“卡特已经死了，和卡伽一样。”

　　埃米利的眼睛瞪大，明明昨天还看见卡特的，今天却……死了？

　　“不用这么惊讶，”塞若很别扭地扭过头去，“抱歉。”

　　确实，他应该感到抱歉，要不是他是医学博士，卡特也不会来找他。

　　在卡伽受重伤后的不久，卡特就到了山上找到了塞若。当时他很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希望让病毒加快感染，你能办到的，对不对？”

　　塞若被他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他推了推眼镜，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别管，你能办到的，对不对？”

　　塞若走近他：“当然，我可以，但对你不可以。”

　　卡特抬起头，眸子里没有任何光亮：“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

　　“因为你太小了，适应性不够强的话身体很难驾驭病毒，到时候可能会引起器官的衰竭，严重的话，你就会死。”

　　他紧盯着塞若，说：“不要紧。”

　　塞若被他盯得发毛，之后无论他如何强调加快病毒繁殖过程对于他一个小孩子来讲还是太过于危险，卡特统一回复：“不要紧。”

　　万般无奈之下，塞若无法劝说卡特放弃这个念头，只能帮他注射了反冻结疫苗。

　　结果是很显然的，卡特死了，死因也正如塞若警告他的那样，器官衰竭。

　　塞若很平静地述说了卡特的死，伊斯停了后直摇头，埃米利早已泣不成声。

　　长时间来自死亡的打击已经让这个小姑娘承受了太多她本不用承受的东西，她不明白，为什么塞若这么平静地讲完了卡特的死亡过程；为什么伊斯即使到了现在的境况也无动于衷，只在乎他的游戏；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几个感染了病毒。

　　她不明白。

　　赛若觉得抱歉是因为，他觉得他当时没有尽全力来说服卡特，或许他再坚持一会儿，卡特就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会放弃这个念头。只是他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没有想到卡特想加快繁殖的目的。

　　但还有一个人应该感到抱歉，伊斯。毕竟是他告诉了卡特赛若有办法可以让病毒的繁殖减缓，同样的原理，可以让病毒加快繁殖速率。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卡特的目的不是减缓病毒的繁殖，而是加快整个进程，希望和赤青能相抗衡。只可惜，就算他真的直接到达了病毒感染的最后阶段，就身体素质和能力而言，也是不可能达到赤青的程度的。

　　伊斯只是瞟了一眼掩面而泣的埃米利，又低下头开始打游戏。

　　他其实在昨晚也已经被完全感染了，只是今天早上的气氛太过凝重，没有人检查他皮肤的颜色，这件事好像也就这么过去了，但伊斯知道，早晚的事，早晚会被知道的。

　　不像赤青那样风风火火的完全感染过程，伊斯没有任何感觉，他所能看到的只是肉眼可见的皮肤颜色的变化，再无其他现象。他到现在也是波澜不惊的，只是深深地感觉到了来自病毒的区别对待。

　　他不想说话。

　　除了游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东西的消失能够撼动伊斯。

　　“病毒是有解药的，我应该说过吧？”塞若继续说道，确实，他早在大家还相安无事的时候就告诉过大家，这种病毒不是没有解药，“现在我可以很确定地说，解药就是赤青。”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迷茫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塞若，好像他说的是外国语一样。

　　“我指的是赤青的脑。”

　　“脑？是脑子吗？你确定吗？”埃米利虚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希望塞若在开玩笑——虽然这个玩笑很拙劣，但她希望这是个玩笑。她希望塞若回答：不确定。

　　可惜，这位医学博士回答道：“我确定，生吃就行。因为脑部是神经集中的地方，而这种病毒主要针对神经进行改造，所以，使用完全感染者的脑部可以消解弱的病毒。别的地方也可以，只是效果上不如脑部而已。”

　　伊斯的脸上写满了恶心。

　　塞若看向伊斯，嘴中飘出几个字：“不一定是赤青的，伊斯的也可以，是不是啊，伊斯？”

　　伊斯嘴角抬了一下，他把斗篷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正常的肤色，那种比女生还要白的肤色。

　　“没错，咱的也行，你们俩要吃吗？”

　　埃米利被他吓了一跳，大概是好久都没看见过正常的肤色了。随后她疯狂地摇头，坚决不要。

　　塞若笑笑，摆摆手说：“我倒是不想要，我还想多和赤青待一阵子，给埃米利吧。”

　　伊斯转向埃米利，他终于放下了游戏机。游戏机从手中脱落，当的一声砸在地上。他脸上笑着，可明明自己主动送死。他不知道为什么赛若会知道他已经完全被感染了，但这些都不重要。自己暴露了，就这样吧。

　　他渐渐靠近摇着头的埃米利：“不要紧，我愿意。”

　　“不要，我不愿意，你为什么会愿意去死呢？是在恶心我吗？”

　　“不，当然不是，只是因为我已经再也不能好好地打游戏了啊……我……这种痛苦你根本无法想象，就当帮我一把了，”他说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