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诸天:射雕之周世祖郭靖

第33章 自尽

  黄药师是什么样的人?

  以郭靖对他的了解来说,无非就是四个字:朋克中年。

  所谓朋克中年,当然不同于朋克青年,本质上是一帮三观正常的人因为不认同世俗的价值观,所以成天怼天怼地,怼的举世闻名——古代有嵇康,近代有鲁迅。

  嵇康作为魏晋名士,不去跟其他名士一样,刷够声望就出仕,一天到晚就搞自己的行为艺术,钟会来拜见照样打铁。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在死前教诲儿子嵇绍的时候,照样老老实实教导儿子:你做人要先立志、虽然要遵照自己的善恶但是也记得跟人商量再行动、出了事记得找你山叔叔……

  就因为嵇康的这篇《家诫》,鲁迅就专门写文怼他,说他表面不拘礼法,实际上骨子里还是老古板、老封建。结果转头自己有了孩子,乐不可支的在文里写“小红~小红~小红象~”这样幼稚的儿歌,大谈育儿经,完全一副傻爸爸的样子。

  黄药师的人生偶像之一就是嵇康,两个人的作风自然也大大的相似。所谓的脾气古怪,说好听点就是容易上头。所以他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把徒弟的腿都打折,回头自己又心疼的不得了,想办法补救,但又拉不下面子去主动找。

  可在面对被欧阳锋残杀的忠臣孝子时,他还是规规矩矩的对人下拜。

  他是对南宋不满意,对金国不满意,对世道不满意,但是他还是有正常人的三观的。

  所以郭靖就对症下药:你要是给他说你徒弟杀了很多人,手段特别残忍,他一准儿会上头,说杀就杀了我黄药师的徒弟难道杀不得;但你要是把事实摆到他眼前,最好是请他去看梅超风夫妻筑成的小京观,他铁定熄火。

  喏,就像这样喽。

  看着锐气全无的黄药师,黄蓉忍不住担心地靠近了两步。黄药师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她搀扶,自己没事。

  “超风,你们……真这么干了?”他嘶哑着嗓音问道。

  “是。”梅超风低头垂泪道,“师哥和我为了练‘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需要杀活人练功。我们最早去的就是上虞蒋家村……就是师父您最早带走我的地方,把全村老幼都杀了个干净。

  “我们走到哪里,就杀到哪里,江湖上围剿我们的人也越来越多,但都被我们杀掉了。后来有次,我们还遇到了陆师弟,他带着一众好手围攻我们,那边柯镇恶的兄长柯辟邪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杀掉的。”

  ——依照她所说,按照这样的杀法,两人杀的数量早就破四位数了。

  “那乘风呢?”黄药师冷冷地问道。

  “弟子和师哥只是杀了七八人后就突围而出,并没伤到陆师弟。”

  “算你还念及同门之情。”黄药师冷哼一声,但还是忍不住摇头训斥道,“蒋家村的地主和太太欺辱过你,你为了报仇杀也就杀了,其他男女老幼又有何辜?”

  梅超风只是低着头,不敢回答一句话。

  黄药师几次想要继续训斥,但终究张不开口。他突然想起许多种花,昙花,就像他的阿蘅,盛开的时候是那样的锦绣灿烂,但却在瞬息之间就凋零萎谢,随风吹入沟渠;

  荷花,就像超风,初见时才露出尖尖角,可在风雨中也逐渐残破,一片片的陆续凋零;

  还有他的蓉儿,就像桃花,十三四岁的年纪,正盛开绽放,可未来又会怎样呢?

  “所以你们终究是没听我的话,继续练了那半本《九阴真经》。”

  “是。”

  “经书呢?”

  “……在师哥身上,师哥死后,应该是落到了江南七怪手中。”

  黄药师点了点头,指着郭靖问道:“那这位郭……郭小兄弟所说的话,你认不认?”

  “句句属实。”梅超风说道,“甚至……师哥和我杀的人……往往不到半月就要杀一个……”

  “我知道了。”黄药师低下头,再抬起头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郭小兄弟,咱们江湖中人,终究还是要以功夫来说话的吧?”

  郭靖反问道:“岛主莫非是想恃武力强行带走梅超风么?”

  “不敢,超风毕竟是我一手养大的弟子,正像你和江南七怪一体,我和她自然也是师徒一体。”黄药师说道,“你们一起上也无妨,只要能击败我,我自然无颜再管这事。倘若我胜了,就让我带超风回桃花岛,让她永世不得出岛,如何?”

  “那倒是也不必。”郭靖重新将刀正手持握,转身看向侧面,“我有一式刀法,想请岛主先品鉴一下。”说着,他屏气凝神,向着远方一刀劈出。

  刹那间,一道孤愁映月的刀光破空而出。数不清的草叶被掀起阵阵波涛,继而又瞬间染上白霜,在空气中冻结、粉碎,宛如在草原上下起了一阵铺天盖地的刀雪!

  由于没有专武配合,郭靖这些年只能苦练一以贯之神功和其他刀法,来补足神刀斩的刀意。在他的勤练之下,倒是真还练出了一式刀意,只有完全体的一半威力,但也足够用了。

  名曰:月落乌啼霜满天!

  看着眼前足有二十多丈的刀痕,黄药师的嘴唇都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你管这叫刀法?

  段皇爷的一阳指不过也就能打一丈,老叫花的掌风充其量也就一丈多……哪怕王重阳复生,也不能打二十多丈远啊!

  要是这叫刀法,那他的玉箫剑法算什么?和尿泥的竹棍吗?

  他不敢置信地用手摸了摸刀痕,确认不是幻术,内心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终于破灭。他很想开口认输,但内心的骄傲和想救梅超风一命的念头却让他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师父,不必为弟子为难了!”梅超风突然直起身,用力朝他连磕了九个响头,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弟子盗取经书,滥杀无辜,将师父的教诲置若罔闻……所有罪责只在我一身,于师父毫无干系!今日恶贯满盈,都是我罪有应得,还望师父不要再挂念!只是唯有一点……”她的气势和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我死后你们能把我和师哥葬在一处么?”

  “江南七怪从不跟死人为难。”听到梅超风即将授首,柯镇恶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尽量平静地说道,“你师哥就葬在这附近的山里,你死后也会埋在一处。”

  “多谢。”

  听到梅超风的话语,黄药师知道她已萌死志,只能转过身去,闭眼不看。但眼中闪过的,依然是梅超风十五岁时拉着自己手撒娇的模样。

  梅超风伸出左掌,运足摧心掌,朝着自己的心口拍去。

  瞬息之间,生机已绝。

  黄药师依旧闭眼背身,在听到尸首落地后,他才转过身,看了一眼梅超风后就飞快移走目光,对郭靖说道:“敢问我的玄风徒儿葬在何处?我想自己带超风去和他合葬。”

  “我带岛主去吧。”郭靖向江南七怪示意自己很快就回来,不用担心,“岛主不会和我一个小辈为难的。”

  本来黄药师心中一片寂寥,听他这样说,反而怨气暴增,阴阳怪气的说道:“如果你把经书还我,我倒是的确不会和你为难。”

  “经书就在这里。”郭靖从怀中取出了那本《九阴真经》下册——陈玄风并没有将那么厚一本真经刻在身上,而是好好保管着秘籍。毕竟那么多字要微雕刻在人身上,还要长年累月不变形,也太为难纹身师傅了。

  “只要岛主能解答一个我多年的困惑,经书自然双手奉上。”

  见他如此坦荡,黄药师反而有些困惑起来:“这可是《九阴真经》,江湖上为了争抢它,曾经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就连我在内的一众绝顶高手都参与其中。你居然不要?”

  “这里面颇多丹道术语,我不太看得懂。”郭靖坦然说道,“如果岛主愿意指点迷津,在下练上一练也是无妨。”

  骗你的,其实早就背过了。也稍微练了练没有术语的,回头就拿来当素材合橙武。

  “我又不是全真的道士,找我指点丹道干什么?”黄药师没好气地一拂袖,“走吧,你先带路。等埋葬了超风,我再来听你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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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黄药师喜欢梅超风的问题,我截取原文段落,请大家自己品鉴:

  1、

  “‘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这几句词,是师父潇洒瘦硬的字体,用淡淡的墨写在一张白纸笺上。曲师哥一声不响地放在我正在书写的练字纸旁。我转过头来,见到他神色古怪,眼神更是异样。我轻声问:‘是师父写的?’他点点头,又拿一张白纸笺盖在第一张纸笺上,仍是师父飘逸潇洒的字:‘江南柳,叶小未成阴。十四五,闲抱琵琶寻。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我脸上热了,一颗心忽然怦怦怦地乱跳,我心慌意乱,站起来想逃走,曲师哥说:‘小师妹,你坐着。’我又轻轻地问:‘是师父做的词?’曲师哥说:‘是师父写的,这是欧阳修的词,不是师父做的。’我舒了一口气,松了下来。

  “曲师哥说:‘据书上说,欧阳修心里喜欢他的外甥女,做了这首词,吐露了心意。他见到十二三岁的外甥女,在厅堂上和女伴们玩掷钱游戏,笑着嚷着追逐到阶下天井里。欧阳修见外甥女美丽活泼、温柔可爱,不禁动心。后来外甥女十四五岁了,更加好看了,欧阳修已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他只好“留心”,叹了口气,做了这首词。后来给人见到了,惹起了挺大风波。欧阳修那时在做大官,道德文章,举世钦仰,给朝里御史们大大攻击。其实,他只心里赞他外甥女小姑娘美貌可爱,又没越礼乱伦,做诗词过分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师父为什么特别爱这首词,写了一遍又一遍的?’他左手中执着一叠白笺,扬了一扬,每张笺上都写着‘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他问:‘小师妹,你懂了么?’我摇摇头,说道:‘不懂!’他凑近了一点,又问:‘你真的不懂?’我摇摇头。他笑了笑,说道:‘那你为什么要脸红?’我说:‘我告诉师父去。’曲师哥脸色突然苍白了,说道:‘小师妹,千万别跟师父说。师父知道了要打断我的腿,那么谁来教你武功呢?’他声音发颤,似乎很是害怕。我们人人都怕师父,倒也怪他不得。我说:‘我当然不会去跟师父说。哪有这么蠢!招师父骂吗?’曲师哥说:‘师父才不会骂你呢。你来到桃花岛上之后,师父骂过你一句没有?’

  2、

  “我说:‘师父,你为什么总是写些老啊老的?你又没老,精神这样好,武功这么高,那些年轻力壮的师哥、师弟们谁也及不上你。’师父叹道:‘唉!人总是要老的。瞧着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师父头上白发一根根的多了起来。“高堂明镜悲白发,朝见青丝暮成雪。”’我说:‘师父,你坐着,我给你把白头发拔下来。’我真的伸手到师父鬓边,给他拔了一根白头发,提在他面前。师父吹一口气,这口气劲力好长,我放松了手指,那根白头发飞了起来,飞得很高,飘飘荡荡地飞出了窗外,直上天空。我拍手道:‘“万古云霄一羽毛”,师父,你的文才武功,千载难逢,真是万古云霄一羽毛。’师父微微一笑,说道:‘超风,你尽说笑话来叫师父高兴。不过像今天这样的开心日子,也是不多的。师父文才武功再高,终究会老,你也在一天天的长大,终究会离开师父的。’我拉着师父的手轻轻摇晃,说道:‘师父,我不要长大,我一辈子跟着你学武功,陪在你身边。’

  “师父微微苦笑,说道:‘真是孩子话!欧阳修的《定风波》词说得好:“把酒花前欲问君,世间何计可留春?纵使青春留得住。虚语,无情花对有情人。任是好花须落去。自古,红颜能得几时新?”你会长大的。超风,咱们的内功练得再强,也斗不过老天爷,老天爷要咱们老,练什么功都没用。’我说:‘师父,你功夫这样高,超风一辈子跟着你练,服侍你到一百岁,两百岁……’师父摇头说:‘多谢你,你有这样的心就好了。“今岁春来须爱惜,难得,须知花面不长红。待得酒醒君不见。千片,不随流水即随风。”

  3、

  “第二天师父把我们三个叫去。我害怕得很,不敢瞧师父的脸,后来一转头,见到师父神气很难过,像要哭出来那样,只是问:‘为什么?为什么?’陈师哥说:‘大师哥见到我跟小师妹好,他吃醋,要打死我。’师父叹道:‘灵风,命中是这样,那没有用的。’说着不住摇头。我哭了出来,跪在师父面前,说道:‘师父,是我不好,求你不要责罚大师哥。’师父说:‘灵风,你为什么要背“何况到如今”这两句词?为什么要责问超风,说她欺骗我,说她答应了一辈子服侍我,却又做不到?哼,你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黄老邪跟人说话,有人偷听,黄老邪会不知道吗?嘿嘿,你太也小觑我了。我有什么气要出?要出气,难道我自己不会?我可没派你去打人!我如派你打人,是我吃醋了。玄风,超风,你们出去!’就这样,师父用一根木杖,震断了曲师哥的两根腿骨,向众同门宣称:‘曲灵风不守门规,以后非我桃花岛弟子。’命哑仆将他送归临安府。

  “从此以后,师父不再跟我说话,也不跟陈师哥说话,再不传我们功夫。他不久就去了庆元府、临安府,再过两年,忽然娶了师母回来。师母年纪很轻,和我同年,我们两个都属猴。师母相貌好美,皮色又白又嫩,就像牛奶一样,怪不得师父非常爱她,常带她出门。师母不会武功,但挺爱读书写字。有一次中秋节,师母备了酒菜,招众弟子过中秋,师父喝得大醉,师母进厨房做汤,师父喃喃说醉话:‘再没人胡说八道,说黄老邪想娶女弟子做老婆了吧?灵风呢?我不怪他啦!他人好吗?腿怎样了?’

  ·

  如上所示,1和3特意写了欧阳修搞外甥女这个经典谣言,然后曲大自己瞎脑补;2则是他和梅超风的相处,很典型的养女儿。另外还有冯蘅的死和梅超风的死时不同的反应:冯蘅死后黄药师的念头是“把黄蓉养大然后自杀陪冯蘅”,梅超风死时念头是“要凶手陪葬”,很明显的等级不同。

  新修版的问题当然多,大量的画蛇添足,但是黄药师和梅超风的感情分明是金庸不堪其扰,特地写明没这个事,要说问题那也是写的啰嗦,而不是暗恋徒弟甚至出轨,也不知道怎么就穿成相反的意思了。只能说谣言止于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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