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人证
董府,暗室。
墙砖上的油灯有气无力的亮着,房间正中的一个木架上绑着一个人。
此人头发散乱,衣衫上血迹未干,也不知道受了多少酷刑,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
“此人叫侯三,最近的儿歌就是他传出来的。”
董宝生挥手,一名仆人提桶而上,猛地将桶中之水淋在对方脸上。
“咳..咳咳..”
侯三发出虚弱的咳嗽声,缓缓抬起头来,当看到崔正时,双眼满是惊愕,立即开口求饶。
“崔案首,饶命,小人也是迫于无奈啊。”
看来对方已经被董宝生虐得服服帖帖,倒是省了一番力气。
“案首,尽管问,这小子若讲半个假字....”
董宝生说到最后,冷眼撇了对方一眼,肥硕的脸上满是杀气。
“不敢,小人绝不敢诓骗案首。”侯三满脸惊恐。
崔正点头,开口直问核心:“是谁让你传的儿歌,目的何在?”
“是..是云家编好的儿歌,让小人传的,说是让全城孩童都学会儿歌,让...让案首功盖县官,背负不满县衙、朝廷之名。”
“空口无凭,可有证据?”
“有..有,那日云家之人找我时,将儿歌写在纸条上,说是让我背熟了就烧毁,我后面忘了烧毁,纸条便是证据。”侯三说道。
董宝生将一张三指大的纸条递了过来:“这便是那张纸条。”
崔正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的正是近段时间在洪县疯传的那首儿歌,他点了点头,将纸条小心折好收入怀中:“你可还记得找你那人的相貌。”
“记得,记得,化成灰都记得。”
侯三因为此事而受此酷刑,怎会忘了对方模样。
崔正点头,又问了诸多问题,最后说道:“你想活命吗?”
“想,想,还望案首和员外开恩。”侯三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希冀。
“到时候,我让你指证云家,将你所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即可。”
侯三闻言,眼中带着迟疑。
董宝生见对方犹豫不决,开口说道:“当面指证云家,你可能事后会被杀死,但至少你还有逃命的机会,如果你不指证的话,现在就得死,你好好考虑。”
“此事过后,洪县是否还有云家都未可知。”崔正悠然开口。
董宝生闻言,转头看向崔正,脸上全是震惊之色,原本他想的是崔正只是想在此次义仓事件中自保,拖时间进入通漕司,却不料对方心中竟有如此野心。
“案首,云家在洪县根深蒂固多年,撼动不易啊。”
崔正轻轻摇头,并未答话,只是盯着侯三。
侯三不敢看崔正,眼中满是挣扎之色。
“我数三个数,三数之内,若没有答案,便不用你指证了。”
崔正根本不给对方考虑的时间,直接施压。
“一”
“二”
“我愿意,我愿意指证云家,但是事成之后你们得保证不杀我,并给我一笔钱,我定会离开洪县。”
侯三猛然抬头,眼中满是决绝。
“这都是小事。”
崔正见对方答应,又转头对董宝生说道:“那此人这一两日便有劳员外管着了,到时候我差人来带走此人。”
董宝生笑道:“案首放心,一点小事而已。”随后又话锋一转:“案首有掀翻云家的雄心是好事,但是要千万小心,只是董某和古家主在这件事上不便出手,还望案首谅解。”
崔正点头,云家在洪县隐隐有第一家族的势头,自己要与云家公开不死不休,古家和董宝生是不可能出手相助的,自己失败的话,就会迎来云家的报复,这也不符合这些家族的利益。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眼下古家和董家肯这样帮自己,已经算是天大的忙了。
“崔正心中明白,必然不会牵扯古家和董员外,如今古家主和员外帮我这些,崔正已经十分满足,定会铭记在心。”崔正拱手道。
董宝生微微点头,肥硕的脸上满是笑意。
......
夜间的难民小镇,房屋错落有致,灯光熠熠;晚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全然没了原先的荒废模样。
明日古家精米即将抵达,崔正决定今夜亲自坐镇在此,以防不测。
当初兴建难民小镇时,房屋并不只是按照容纳三千人来修建的;为了便于以后的发展,或者说容纳更多难民,崔正修建的房屋足够容纳六千人,容量足足翻了一倍。
清一色的平房,延绵几里地。
此时,在小镇另一端,一座平房内,有两人在屋中低声交谈。
“公子说了,明日夜间会有大行动,让你我明日白日的时候再制造一些骚乱,好分散那崔正的注意力。”说话的人正是那日在人群中暗中开口带节奏的男人。
“你说,明日夜间,公子会有什么大动作?”另一个精瘦的男人问道。
“这种大事,我怎会知道,你我明日只管蛊惑难民制造些骚乱便是。”
“嗐,我也就是问问,只是,这些难民对崔正本就十分信服,在昨日崔正说要将粮食补齐后,更是对他死心塌地,有些难以下手啊。”带节奏的男子说道。
“那也没办法,还是要好好想想,要是误了公子大事,你我.....”
想到这里,二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带节奏男子开口道:“唉,这毒粮可惜只死了四个人,如果要是死更多的人就好了,那样,崔正就回天乏术了。”
“他娘的,那管粮的也是人精,每袋米都拿一点分与难民,估计就是怕出现这种现象。”
二人在屋内说话,全然不知,有一道人影蹲在窗下,将对话全听了进去。
“得赶紧将这件事情告诉崔正。”
听到此处,那偷听之人,已决定离去,却不料,踏步之间发出轻响,惊动了屋里二人。
“谁在外面?!”
屋内传出声音,偷听之人见自己行踪暴露,连忙往前跑。
身后传来破门声,二人明显是练家子,只是眨眼间便赶到了偷听之人前面。
“哟,还是个小娘子,姿色倒是不错,穿这破烂衣服委屈你了,跟着爷走,给你买件好衣裳。”精瘦男子一把将偷听之人覆面粗布扯了下来。
姜红秀心中暗自叫苦,看来今日要不得善终了,娘,女儿无能啊。
她刚想张嘴呼救,一只大手就堵住嘴巴,随后将她整个人横抱在胸前。
“小娘子,待会让你叫个够。”
二人满脸笑意,转身朝屋中走去。
姜红秀双腿乱蹬,但是无济于事,嘴巴又被堵住,不能呼救,两行清泪忍不住就流了出来。
“娘个匹的,大半夜的,干这种事情,两个杂碎管不住裤裆里那点小玩意了?”
一道更加匪气的声音传来,姜红秀泪眼中看见,一道人影从黑夜中缓缓走出,背着一把大刀,身后还跟着一头青色牛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