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下水
夜间,待母亲李氏熟睡后,崔正悄然出门前往河边。
父亲崔德喜与老吴他们上山处理蟒尸,没有一夜时间根本完成不了。
为了营造肺痨未愈的假象,唯有夜间练拳,才不被发现。
崔正赤足站在浅水中,沉肩坠肘,一板一眼地挥拳,动作虽缓却力道十足,天赋【善水】也自然发动,将他的拳势托得愈发圆融。
直到村中鸡鸣声响起,崔正才收势而立。
再练下去,早起的村民便可能撞见,暴露自己的秘密。
崔正调出天赋图谱,飞云手的进度条从原来的1%变成了5%,换算下来的话,在天赋【善水】的加成下,自己修炼两个时辰能涨将近1%的修炼进度。
如果自己每天不吃不喝,日夜苦修,只要十日就能突破到锻筋境!
不过这显然是不现实的,武道一途绝非埋头苦修就能精进,还有一些隐形的成长。
譬如那些大户人家的子弟,每日都要泡药浴,淬炼筋骨,让肉身更加坚韧,耐力更加持久;每餐吃的都是异兽肉,滋养气血,增长力气。
甚至有的人每日都要吃一枚丹丸,让药力时刻滋补肉身,还有修炼功法的不同等等,这些都是突破肉身极限的方法。
像自己目前正在修炼的飞云手,就是以速度见长,日后修炼到高深境界后,就能做到拳影无踪,对方甚至看不到你出拳就已经倒地。
而所谓天才不仅仅是修炼速度的快慢,还有对武道的领悟,功法的运用,以及种种资源的辅助等等,这些都是缺一不可。
武道一途本就繁冗复杂,要不然当初崔正读《武道解说》也不会耗费三日时间,而这还仅仅只是基础入门罢了。
想到这里,崔正眼睛一亮,目光落到天赋图谱里的【武道:练皮境(初窥门径)】这一栏上,似乎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初窥门径这几个字就是指的这个?”
“我昨日才踏入练皮境,并未服用丹药和食用异兽,也就是说目前的身体素质仅处于初窥门径的阶段,还有巨大的身体潜力。”
“以后试试就知道了。”
白天斩杀巨蟒,已凑齐药浴所需材料,正好可做尝试。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淮水河。
原身的记忆中,淮水河历来渔产丰富,父亲自他年幼时起便以打鱼为生,也不知从何日起,河中的鱼获日渐稀少。
此事必须查清,不仅是为了让父亲能重操旧业,也符合自己要让天下人吃饱饭、穿暖衣的宏愿。
毕竟,当一个人连养家糊口的活计都没了,又怎么能吃饱饭、穿暖衣?
崔正屏息潜入水中,朝河心游去。
从小是在河边长大的孩子,水性本就优于常人,如今突破到练皮境,身体素质得到提升,水性自然更强,再加上有【善水】天赋加持,崔正估计自己能在水中憋气一两柱香的时间。
崔正潜在水底,对准旁边一块石头挥拳轰了过去,石头当即碎成石渣,周围河水变得浑浊不堪。
“还好,在水里还能发挥五成的实力。”
人类武者在河中能发挥的实力是有限的。
而鱼类异兽离了水后,只怕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崔正一边下潜,一边观察,起初还有些小鱼小虾,但巴掌大的鱼已十分罕见。
而随着他越往前,鱼虾越少,到了最后,快靠近河中心区域时,周围已不见一只鱼虾踪迹,整个河底只剩水草摇曳。
“河中心果然有古怪。”崔正心生警惕,当下放缓速度,慢慢向河中心潜去。
待到离河中心约莫五十丈距离时,崔正感觉皮肤有极细微的酸麻感,如果不是自己突破到练皮境,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而这种酸麻感,越靠近河中心就愈发强烈。
二十丈距离时,崔正竟感到类似于巨蟒搏杀后的疲惫。
到了十丈距离时,天赋【捕猎】触发,崔正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
正前方静卧着一条长约一丈的怪鱼,头部似鲶,扁平宽嘴,尾如长鞭,末端尖锐如利剑,寒光闪闪。
怪鱼身上不断冒出粘液,将周围五丈内的河水染成了淡绿色,周围有大量的鱼虾,此刻皆肚皮翻白,气息全无。
“是异兽!”
此刻崔正不敢再上前,对方只是静伏在那里,所散发的毒素就让自己倍感疲乏,若是近身的话,就算不会像那些鱼虾一般直接死去,恐怕行动起来也是十分艰难。
如果动起手来,自己恐怕撑不过一招。
淮水河鱼获凋零的祸主找到了,想来是怪鱼毒素太强,大鱼大虾们都逃离了这片区域。
不过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崔正悄然往回游,不敢惊动前方怪鱼。
到家时,天已蒙蒙亮,父亲崔德喜还没回来。
崔正从家中拿过木桶盛满热水放到房间,又拿出备好的草药蛇胆尽数倒入桶中。
蛇胆既能外用也能内服,不过内服最好的方法是与其他草药一起炼成丹丸,崔正不通炼丹之术,若勉强与其它药草熬成药汤服用,反不如直接用于药浴浸泡。
崔正缓缓坐入桶中,任由温热药液漫过身躯,药水浸入皮肤像无数细针刺入,又有蛇胆清凉之意中和,刺痛感和清凉感交织在一起,让体内气血逐渐活络,疲惫全无,肌肉与皮肤正在经历某种细微的淬炼。
身躯如铁,正在被药浴这团火反复锻打,锤炼,一点点剔除杂质,凝聚韧劲。
崔正能清晰地察觉到一种扎实强化的感觉。
只不过,仅仅半柱香的时间,桶中药液已由浑浊变得微黑,这表明蛇胆和草药的精华已经被身体吸收殆尽,体内某些杂质被排了出来。
崔正只觉得气息更加顺畅,全身暖意融融,身体又精进了几分。
可惜,天赋图谱里的武道境界依旧是【武道:练皮境(初窥门径)】,并未发生变化。
“应该需要多泡几次,才会有变化吧。”
“不过已收获良多,不光查清了淮水河的事情,还斩了大蟒,泡了药浴,等到天亮父亲回来,再吃上蟒肉,想必又会有些变化。”
崔正心中盘算着,倒掉桶中的废水,随即翻身上床睡了过去。
不想刚躺下不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父亲崔德喜粗犷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太阳都照屁股了,正儿,快起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