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常平仓使
洪县,云家。
“找到姜红秀了吗?”云彦霆拿着一只青花瓷盏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漫不经心的问道。
“暂时还没有。”一个精壮汉子答道。
“啧啧,你们大河帮真是越来越差,现在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对付不了,难怪堂主会被一个肺痨鬼杀掉,”
“肺痨书生,崔正?徐彪是被崔正杀的?怎么可能!”
崔正最近风头太甚,肺痨书生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云彦霆不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开口叮嘱道:“姜红秀必须要找到,她知道的太多。”
“放心吧,洪县只有这么大,就算翻一个底朝天我们也会把她揪出来。”
精壮汉子说完,便起身告辞。
“也不知道爷爷的计划是什么,但是我让大河帮在与大鲸帮火拼中杀了崔正,那岂不是一劳永逸,还完全怀疑不到我云家身上。”
云彦霆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暗自思忖,他不太明白,只是一个崔正而已,上面的意思只是不想让崔正这种寒门进入通漕司,为什么爷爷要大动干戈想什么计划。
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吗?
如果大河帮失败,我就亲自出手!一个穷鬼书生罢了,是案首又怎么样,我云彦霆杀便杀了!
云彦霆眯着双眼,眼中满是杀意。
大河帮。
精壮男子在房间踱步,仔细思考云彦霆方才说的话。
“一个肺痨书生,怎么会杀了锻筋境的徐彪呢?”
思考良久后,精壮男子方才明白过来。
“看来是这云彦霆想让我们杀了崔正,然后自己顶替进入通漕司。”
精壮男子面露笑意:“来人。”
门外进来一个喽啰。
“告诉严虎,把崔正给我带过来,要活的。”
“是,吴副帮主!”喽啰领命,转身要走。
“慢,我听闻徐彪死前曾派人杀过崔正,最后两死一伤,让严虎好好查一下那个伤的。”
“是!”喽啰领命离去。
如果徐彪真是崔正杀的,那么个后面受伤回来的人就有大问题!崔正连锻筋境的徐彪都能杀,怎么会有一个喽啰能跑回来。
吴副帮主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吴副帮主,不好了,我们在码头上的堂口被大鲸帮的人给端了,江帮主让你立刻去议事厅。”
“妈的,大鲸帮的人真是狗胆包天,走!”
大河帮与大鲸帮开战已经有三天了,双方互有损伤,如今码头重地都丢了,这场冲突注定会升级。
.....
崔正此刻也回到洪县家中,昨夜在淮河村,母亲李氏将两片兰心草的叶子与赤角牛牛杂煮火锅,鲜美的滋味让他到现在都口齿留香。
气力又增长了一分,虽然武道境界还是【武道:锻筋境(驾轻就熟)】,但是他隐隐有感觉,再吃几餐的话,自己的隐形修为就会突破。
崔正给家里留了二十两银子,手头虽然有一百七十多两,但是留的多了,恐惹人觊觎,财不外露的道理,崔正是懂的。而且饶是这二十两,父亲和母亲还盘问了许久,生怕来路不正。
崔正解释是自己诗会得到的彩头后,二老才放下心来,欣然收下。
“哞~”
身边小青牛轻叫,眼中满是委屈。
原本崔正想将小青牛留在家中,奈何这小家伙死活不肯,似乎认定了崔正,崔正走哪,它就跟到哪。
小青牛一路上都在用头蹭崔正,要兰心草吃。
“罢了,给你吃一片吧。”
毕竟这本来也是赤角牛守着的东西,想来也是为了要喂食小青牛,只不过赤角牛惨遭不测,倒是便宜了崔正。
崔正拿出来兰心草,撕下来一片递到小青牛嘴边。
小青牛双眼发亮,牛舌一卷便将那片兰心草吃了下去。
“噗~噗~”
兰心草入肚,小青牛打了好几个响鼻,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老柳树下沉沉睡了过去。
崔正摇头失笑,这小家伙真是吃饱了就睡,只是它这口粮也太贵了,每餐都吃兰心草的话自己可养不起,过些日子还是送到县城外的东石山上放养吧。
正想着,一阵敲门声传来。开门一看,是个衙役模样的小吏。
“敢问可是崔案首?”小吏颇为客气。
“正是,你是?”
“小的奉县丞之命请案首到县衙说话。”
“县丞找我?”
崔正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跟着小吏来到县衙。
县丞是一个看起来50来岁的男人,瘦瘦高高,细眼八字胡,给人一种很精明的感觉。
“崔正见过县丞大人。”崔正行礼。
“崔案首,免礼免礼。”
县丞双手虚扶,又寒暄了几句才开口。
“听闻案首心系天下劳苦百姓,本官正有一事相求。”
“大人但说无妨。”
“北方大旱不停,流民不断涌入清河府。如今盘踞在我洪县城北一带的,已有两三千之众。”县丞叹了口气,面露忧色,“衙门本欲妥善安置,奈何公务繁杂,实在抽不出得力人手。思来想去,唯有劳烦案首担此重任。”县丞说完,面露恳求之色。
崔正闻言,心中疑窦更甚。自己虽中了案首,却无官身,县丞此举实在蹊跷。
“县丞大人说笑了,小生现在乃一介白身,如何担得起这份重任。”
“这个简单。”县丞从案头取出一纸文书递来,崔正展开一看,竟是任命他为洪县常平仓使的文书,负责筹建义仓、安置难民,直属县丞管辖。
“只是委屈案首,常平仓使乃不入流官员,九品以上官员都要吏部任命,本官只能授此微职。”
“县衙官员众多,大人为何要找我?”
县丞拱手道:“不瞒案首,县衙虽官员众多,但其德才都不能胜任,唯案首才德兼备,又素有体恤贫弱之名,所以才想来劳烦。”一双细眼中满是恳切之意。
崔正并未立刻答应,此事太古怪。
“还请案首援手!”县丞语气沉重,“流民聚集,非但危及地方,且每日皆有冻饿而死者。长此以往,恐生疫疠!案首宏愿,不正是‘使黎庶得温饱,使寒者有其衣’么?
......
崔正回到家中时,小青牛仍在老柳树下酣睡,消化着腹中的灵草,毫无醒转迹象。
他终究还是应下了县丞的任命,当上了这常平仓使,只因为后面与县丞到城北实地查看了一番。
难民们都蜷缩在城墙角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地面上。人群挤在逼仄的墙根处,如同枯草般瑟缩在寒风中,偶有婴孩的微弱啼哭刺破沉默。
这三千难民并不都是在城内,还有一部分进不来城的,在城外河边树林下栖身,更是凄惨。
人间疾苦,崔正即便知道可能有阴谋诡计也答应了下来。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纵使前方是龙潭虎穴,阴谋陷阱,崔正也无法对这么多双绝望的眼睛视而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