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又有一人恰好进入房间,好奇地望向众人。
“咦,李默?”
“哈哈,真的是李书痴,你怎么也来了!”
“快,都别愣着,快上酒啊!哈哈,我跟你们说啊,这可是我们社团的创始元老之一,号称书痴的李默……”
李默来到刊汇社后,受到众人的热情欢迎。
场中原本紧张的氛围,也因此再次热闹起来。
李默自然知晓,这些看似热情欢迎的人,有不少是抱着看热闹的嘲讽心态。
他是刊汇社许多人口中的反面案例,天天学习基础术数,不切实际的格物致知,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作为社团的元老之一,却连执行荒野任务的能力都没有,可谓是百无一用。
“好久不见。”
李默仿佛并未听出其中的嘲讽,向所有人一一微笑回应。
路漫漫其修远兮。
曾经的他,痛苦彷徨,无力去辩解,只能努力用微笑掩饰。
如今的他,从容不迫,已不屑于辩解,笑得轻松从容自信。
他温文尔雅点头致意,从容不迫穿过人群,一路游刃有余,来到万玉凝身旁,见到董峰竟与凌太真冷漠对视,不禁稍稍挑眉,面露诧异。
就在这时。
董峰突然转过头,笑着看向了李默。
“哈哈!”
他不再与凌太真对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开怀大笑向李默张开双臂。
“李默,真是好久不见,我和玉凝时常挂念你呢!”
董峰以主人翁的姿态,向李默表示欢迎。
眼见李默微微皱眉,并没有要与他拥抱的意思,于是董峰改为伸出右手,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做出高高在上的鼓励姿态。
“你啊,就是想得太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露面,何必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
他夸夸其谈,向在场众人示意。
“大家都是朋友,你就算是无法胜任战斗任务,也可以负责后勤任务啊,我们都会保护你,正所谓龙生九子各有所长,你完全不必因此气馁……”
“董峰。”
万玉凝深吸一口气。
为了刊汇社的大局,有些事她可以选择忍受,但面对亲朋挚友的委屈,她却无法再继续无视。
“李默是刊汇社的四大创始成员之一,他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评头论足,我也从未在你的面前,谈论过任何关于李默的事,我看你今天确实是醉了,该回去休息了。”
凌太真轻笑一声,慵懒姿态继续灌酒。
董峰难以置信地看向万玉凝。
“九溪书院谁不知道,我血饮狂鬃乃是刊汇社的真正主力,那么多势力曾邀请我,我都选择了拒绝,我为社团付出如此多的牺牲,尽心尽力奉献自己的一切,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今天却为了一个挂名的家伙,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废物而这样对我?”
万玉凝眼神冷酷
“那我代表刊汇社谢谢你。”
眼见万玉凝竟是如此绝情,董峰手中的杯子骤然炸碎,那就毁灭吧。
就在这时。
他的肩膀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按住。
“谁?”
董峰转头望去,竟是孙庸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两人额头上逐渐青筋暴露,纷纷发出粗重的喘息,直至脚下青砖骤然崩碎,董峰却始终未能离开一步。
这不可能!
董峰怔怔地看着孙庸,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他竟然一直隐藏着如此力量?
就在董峰冷哼一声,心脏逐渐开始剧烈跳动,体温急剧升高,就连披肩长发也开始变得血红。
李默也伸出一只手掌,搭在了他另一个肩头。
董峰当场一个踉跄,只觉身体松软无力,难以再抗衡。
“好,好,好。”
董峰看着孙庸、李默,又看了眼凌太真、万玉凝。
“是我醉了,我醉了!”
随着李默、孙庸的手掌同时松开,董峰愤然转身离去,房间有几人当场起身追去。
四人对视了一眼后,由万玉凝负责与剩下的社员沟通。
“看来我错过了许多事。”
李默坐下后,用自嘲的口吻说道。
凌太真冷哼一声。
“是啊,你半年没来社团了,的确错过了不少事,那个说你废物的傻大个子,可是一直想当你的姐夫呢。”
万玉凝白了凌太真一眼后,一脸心疼地看着李默。
“你怎么又瘦了?”
她的语气满是责怪。
李默闻言,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顿时让万玉凝忍俊不禁。
“以后要按时吃饭,注意休息,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知道了。”
孙庸笑着示意道:“李默,我来给你郑重地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聘妻,赵霞露。”
李默闻言,看向这个清纯圆润的女孩,竟有一种朝阳露珠的感受。
“你可真是好福气。”
孙庸不由得咧嘴一笑。
“不过说真的,你这么长时间没现身,怎么突然想起来集会了?”
“没办法,马上就要门生大衍了,我在书院又没有其他的朋友,只能向你们打探一下具体的情况了。”
随即他将童师相赠予迷你司南的事讲了一遍。
“还有这样的事?”
不只是孙庸面露惊奇,万玉凝、赵霞露也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四人纷纷看向了凌太真,也只有她能解释了。
“哼,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凌太真没有藏掖的意思,轻哼一声后便解释起来。
“根据书院规矩,所有在职的知院、贤长、讲书先生,都必须要在举行门生大衍的场地内,放入自己的记名牌,只要被考生得到,便可拜入其门下成为记名弟子,因此参加门生大衍最重要的事,便是取得记名牌。”
她把玩了一下李默的迷你司南后,将之还了回来。
“开学典礼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理论上来说,书院里只有两百人左右能在门生大衍中获得拜师的机会,但实际操作中这个数字往往只有百余人,因为一些讲书先生会将自己的记名牌设置成没有特殊波动的隐性,藏在某个偏僻之处,很难被发现,看上你的那位讲书先生,估计便是此类。”
李默大吃一惊。
这岂不是说,那位童先生给他开了后门?
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后,万玉凝、孙庸、赵霞露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不过你们放心,按照往届门生大衍的惯例,绝大多数记名牌非但没有设置成隐性,反而设置为了散发特殊波动的显性,放置在最显眼的地方,还有一些记名牌会挂在异类的身上,处于不断移动的状态,只有击败那些异类才能获得……”
另外。
除了书院内的记名牌外,还有所谓的不记名牌。
这些不记名牌的背后,绝大多数是书院的学长,它们本就有收费解惑的服务,得到他们的记名牌后,不过是费用优惠了一些而已,另外少部分的记名牌背后,则是七颗扫把星上的无常方士。
既然是不记名牌,拿到这些牌子的学员能拜到怎样的师傅,自然是全凭运气造化。
广义上的真知殿,乃是囊括了九溪、千丘、大泽、小岳四国,以及真知秘境的庞大势力。
听到凌太真的解释,李默受益良多。
眼见此次刊汇社的集会即将结束,凌太真转头看向了万玉凝。
“本院的三大副知院,分别为我的师傅陈姗姗,程雪的师傅邓霜季,如今只剩一位冯知院还未收取弟子了,你要不要争取一下?”
万玉凝流露出深思之色后,最终叹了一口气。
“知院的记名牌,必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所在,如今我虽然在阵法技艺上初窥门径,但距离以阵入道还差得远,而这一届的学员,天才俊杰又远超往届,即使有你们的帮助,我恐怕也没有什么希望。”
“不试试怎么知道!即使退而求其次,也要争取一位贤长的记名牌啊!”
凌太真的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野心。
“难道你每次看到宋瑾跟在宣婵儿的身后,就不感到气愤吗?更可恶的是,宣婵儿每次都在你面前表现得对宋瑾不屑一顾,分明就是在向你示威,你这次要是夺取了知院记名牌,看她以后还在你面前神气不神气!”
听到凌太真这般说,李默也不由得看向万玉凝。
没想到这一年来,她竟然承受了这么多。
“凝姐,拼一下吧!”
“是呀,社长,咱们刊汇社在书院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社团了,你就听小姐的试一试吧,就算争取不到知院的记名牌,也要争个贤长的记名牌!”
眼见凌太真、李默、孙庸都纷纷鼓励自己,万玉凝也逐渐有了信心。
“那就……试一下!”
万玉凝说罢,当场起身,向在场的社员们示意。
“社长要争取知院的记名牌?”
“哈哈,这是好事啊,只要能夺取到知院的记名牌,看以后谁还敢小看我们刊汇社!”
“我听说这次门生大衍,只有一个知院记名牌和十二个贤长记名牌,只要能夺取到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我们刊汇社名动书院了……”
众人纷纷表示支持,将竭力助万玉凝夺取知院的记名牌。
“不论任何时候,至少要有梦想。”
凌太真向万玉凝轻声鼓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