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6:20】

　　去哪里搞钱？

　　网贷早就黑成碳了。

　　刚才那三个混混的兜已经被他比脸还干净。

　　总不能现在去抢银行吧？

　　陆泽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狭窄的收银台后面疯狂打转。

　　胸腔里那股洗髓后狂暴的血液无处发泄，烧得他双眼布满血丝。

　　突然。

　　他猛地抓起那部破手机。

　　大拇指切出游戏画面，点开了一个同城兼职接单的地下论坛。

　　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半夜替醉鬼代驾、或者同城跑腿送急件结现钱的私活儿。

　　满屏的灰暗背景上，一条被高亮加粗的红字置顶帖，极其刺眼地撞进陆泽的视网膜。

　　【重金悬赏：城南老工业区，五千元寻找变异疯狗！】

　　陆泽死死盯着屏幕。

　　大拇指粗暴地划下页面。

　　帖子内容很简单。

　　“城南废弃第三钢厂。”

　　“出现一头体型如牛犊的变异黑狗。”

　　“极度凶残，已咬死附近三条护卫藏獒和数只流浪猫。”

　　“老板发话，谁能把这畜生打死，直接给五千现金，绝不拖欠！”

　　下面配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夜视镜头下，一只眼睛泛着绿光、体型大得离谱的黑狗，正死死咬着一条成年藏獒的脖颈。

　　五千块。

　　陆泽死死盯着这三个字。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不是什么危险的变异野兽。

　　这是行走的648。

　　是屏幕里那个傻丫头的命！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捏扁了金属管、一拳打飞了壮汉的右手。

　　用力握拳。

　　“咔咔咔——”

　　极其绵密清脆的骨节爆响声在便利店里回荡。

　　洗髓伐骨后的力量，对付一只变异狗，够不够？

　　不知道。

　　但他没时间考虑了。

　　倒计时：【01:52:45】。

　　陆泽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泛黄的便利店工作围裙。

　　随手甩在收银台上。

　　他弯下腰。

　　从收银台最底下的杂物柜深处，摸出了一根长约半米、大拇指粗细的实心铁棍。

　　这是前几任店长留着防身用的，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铁锈。

　　铁棍入手极其沉重。

　　但在现在的陆泽手里，轻得就像是一根竹筷子。

　　他直起腰。

　　看了最后一眼屏幕里那个被封在冰块里、眼角还挂着泪痕的小纸片人。

　　“撑住，丫头。”

　　“老子去给你挣救命钱。”

　　陆泽猛地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向便利店的玻璃感应门。

　　“叮咚——”

　　“谢谢惠顾。”

　　机械刺耳的电子音在空荡的店里响起。

　　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陆泽拎着那根生锈的实心铁棍。

　　直奔城南老工业区而去。

　　凌晨三点多的夜风，带着一股子生锈铁皮的腥味。

　　直往陆泽的衣领里灌。

　　硬生生把一辆扫码的破共享单车蹬出了残影。

　　二十分钟后，陆泽一头扎进了废弃的第三钢厂。

　　这里早就断了电。

　　连路灯都没有一根。

　　破败的厂房像一头头死去的钢铁巨兽。

　　横七竖八地趴在齐腰深的杂草丛里。

　　陆泽深踩了一脚脚下的烂泥。

　　积水没过了他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面。

　　冰冷刺骨。

　　“刚打跑那三个黄毛，店里砸得乱七八糟，连大门都没来得及锁……”

　　陆泽冻得打了个哆嗦，压着嗓子暗骂了一句。

　　“要是这会儿遭贼或者被老板查监控，老子不但半个月工资没了，还得倒赔钱。”

　　“为了个游戏纸片人，我也是特么的疯了。”

　　他双手死死握紧了那根生锈的实心铁棍。

　　铁棍表面的锈迹有些扎手。

　　“六百四十八……那不是狗，是行走的提款机……”

　　他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像念经一样给自己壮胆。

　　借着吞服血灵果后洗髓伐骨的药力，他现在的五感极其敏锐。

　　黑暗中。

　　空气里除了工业废料的酸臭味。

　　还有一丝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像是在太阳底下发酵了三天的死老鼠。

　　“呕——”

　　陆泽被熏得干呕了一下，赶紧强忍着捂住鼻子。

　　“这畜生到底吃了什么生化武器？”

　　他压低身体。

　　顺着废弃厂房的红砖外墙往前摸。

　　前面是一个堆满废弃油桶的转角。

　　“呼哧……呼哧……”

　　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隔着一面破损的砖墙，清晰地传进陆泽的耳朵里。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嚼碎极其坚硬的骨头。

　　陆泽屏住呼吸。

　　紧贴着墙根探出半个脑袋。

　　十米外。

　　一头体型堪比成年小牛犊的黑色恶犬，正趴在一个撕裂的编织袋上啃食。

　　它身上的毛发大面积脱落。

　　裸露出来的暗红色皮肤上，长满了一根根筷子粗细的黑色倒刺。

　　绿幽幽的眼睛在黑夜里像两盏惨绿的灯泡。

　　就在陆泽探头的瞬间。

　　那头变异疯狗猛地停止了咀嚼。

　　满是肉渣的巨大狗嘴向上一咧。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暴躁的低吼。

　　“草！”

　　陆泽心里猛地一沉。

　　他只觉得眼前一道黑风刮过。

　　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腥臭味直接扑面而来。

　　这畜生的速度快得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眨眼间就扑到了陆泽面前。

　　两只长着如同匕首般锐利爪子的前肢，狠狠按向陆泽的肩膀。

　　陆泽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里的实心铁棍，横在胸前。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变异狗的利爪狠狠拍在铁棍上。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巨力顺着铁棍传导下来。

　　陆泽的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直接飙了出来。

　　“嗡——”

　　实心铁棍发出剧烈的震颤鸣叫。

　　陆泽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拍得向后倒滑出去两三米远。

　　脚下的烂泥被生生犁出两道深沟。

　　双臂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样，传出极度酸爽的震麻感。

　　“咳……”

　　胸腔里一阵气血翻涌。

　　还没等他站稳。

　　变异狗巨大的后腿在烂泥里猛地一蹬。

　　腥盆大口直接对准了陆泽的脖颈咬了下来。

　　泛黄的獠牙上还挂着半截发黑的肠子。

　　陆泽死死咬住牙关。

　　裤兜里劣质手机的震动像是催命的丧钟。

　　那两小时的冰封倒计时正在疯狂流逝。

　　脑子里飞快闪过便利店里，自己拿着酸臭拖把胡乱比划的画面。

　　“大道至简……”

　　“去你妈的大道至简，老子现在只想搞钱救人！”

　　洗髓后潜伏在经脉里的一丝微弱气感。

　　被他在极度肾上腺素飙升的情况下，强行榨了出来。

　　尽数灌注到双臂的肌肉群中。

　　他没有退。

　　而是猛地向前跨出半步。

　　双手死死握住生锈的实心铁棍。

　　迎着那张咬下来的血盆大口。

　　腰部发力，猛地一记毫无章法的突刺。

　　“噗嗤！”

　　极其沉闷的血肉撕裂声。

　　铁棍的平头根本没有开刃。

　　但在那股初入引气境的微弱灵气和洗髓巨力的加持下。

　　极其野蛮地撞碎了变异狗坚硬的下颚骨。

　　粗糙的铁棍顺着它张开的喉咙，硬生生捅了进去！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