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风水先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任逍遥的书桌上。他正提笔绘制着一张任家镇及周边山脉的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风水穴位和气脉走向。昨夜与阴差的会面,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层次有了更深的认知,也让他更加确信,必须尽快解决祖坟风水的问题。
“少爷,”管家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促,“镇东头的李老爷家出事了!”
任逍遥笔尖一顿,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公子哥模样:“哦?李家?出了什么事?”
“说是…说是李老爷昨夜暴毙,死状极其诡异,浑身干瘪,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福伯的声音带着恐惧,“现在李家乱成一团,已经有人去义庄请九叔了。”
任逍遥眼中精光一闪,放下毛笔。李家,正好位于任家祖坟风水局中“白虎衔尸”位的冲煞点上。看来,那幕后之人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加快动作了。
“备车,去李家看看。”任逍遥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要去参加一场寻常的聚会。
当任逍遥的马车抵达李府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镇民,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惊恐。九叔和任婷婷已经先一步赶到,正在院子里查验尸体。
李老爷的尸体躺在门板上,盖着白布。九叔掀开一角,任逍遥瞥了一眼,确实如福伯所说,尸体干瘪得如同枯木,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眶深陷,但脸上却残留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
“师父,这…”任婷婷脸色有些发白,强忍着不适。
九叔眉头紧锁,仔细检查着尸体周身,尤其关注其天灵盖和心口位置。“精气被强行抽走,魂魄也消散了…好狠毒的手法。”他捻起一点尸体周围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看了看李府的风水布局,脸色愈发凝重。
“九叔,可看出什么端倪?”任逍遥走上前,语气轻松地问道,仿佛只是好奇。
九叔看了任逍遥一眼,沉声道:“手法很老道,像是…某种邪门的风水夺运之术,借地脉阴煞之气,强行掠夺生灵精气。而且,施术者必然就在附近,才能如此精准地操控。”
“哦?风水夺运?”任逍遥挑眉,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李府院墙的角落,那里似乎有极其淡薄的、与祖坟处同源的法力残留。“看来,我们这位躲在暗处的朋友,很擅长此道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留着山羊胡,手持罗盘,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干瘦老者,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叹息道:“唉,造孽啊!李老爷这是冲撞了地脉煞气,被阴邪入了体,才遭此横祸啊!”
众人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有人认出他:“是镇西头的胡先生!胡先生也懂风水?”
那胡先生捋了捋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略懂一二。此地风水本就有些瑕疵,近日地气不稳,煞气涌动,李老爷怕是正好撞上了。”
九叔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胡先生,眼神锐利起来。任逍遥则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笑,终于现身了么?这演技,倒是可以去唱戏了。
“胡先生是吧?”任逍遥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富家公子对“专业人士”的客气笑容,“听您这么说,对风水很有研究?正巧,我家祖坟最近也有些不太平,不知胡先生可否移步,帮忙看看?”
胡先生(风水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但面上却推辞道:“任少爷抬举了,老夫只是略懂皮毛,岂敢在九叔面前班门弄斧?”
“诶,话不能这么说。”任逍遥笑容不变,“九叔擅长抓鬼除妖,这风水地脉之学,博大精深,多一个人看看,也多一份把握嘛。更何况,胡先生一眼就看出李家是地脉煞气问题,想必是有真本事的。”他这话看似捧胡先生,实则将其架了起来。
九叔也明白了任逍遥的意图,配合道:“不错,风水一道,确实奥妙无穷。胡先生既然看出了门道,不妨一同参详参详。”他倒要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风水先生,到底想干什么。
胡先生见推辞不过,只好点头:“既然如此,老夫便僭越了。”
一行人于是转道前往任家祖坟。路上,任逍遥看似随意地与胡先生攀谈,问些风水常识,胡先生对答如流,确实有些功底,但每每涉及到关键之处,尤其是任家祖坟的具体问题时,他的言辞便开始变得模糊,隐隐将问题引向所谓的“天灾地变”,试图撇清人为痕迹。
到了任家祖坟,胡先生拿着罗盘,装模作样地四处勘测,嘴里念念有词:“嗯…此地本是‘玉带环腰’的吉格,但近年来地气流转,龙脉稍有偏移,导致…导致煞气积聚,影响了后人运势…”
任逍遥冷眼旁观,看着他表演。当胡先生走到那处被动了手脚的“白虎衔尸”位时,他故意惊呼一声:“哎呀!此处煞气最重!想必就是问题的根源了!需要尽快做法事,迁移棺木,方能化解!”
“迁移棺木?”任逍遥笑了,笑容却有些冷,“动了祖坟,惊扰先人,这后果,胡先生承担得起吗?”
胡先生脸色一僵,随即强笑道:“任少爷,这是化解煞气最好的办法,也是为了任家着想啊!”
“为了任家着想?”任逍遥一步步走向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看,你是为了彻底激发这‘白虎衔尸’的凶煞之气,让我任家断子绝孙,家破人亡吧!”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胡先生脸色大变,山羊胡都翘了起来:“任少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一片好心…”
“好心?”任逍遥打断他,指了指祖坟周围几个隐秘的、被动了手脚的方位,“改动‘青龙位’,使其萎靡;引‘朱雀’之火,灼烧阴宅;断‘玄武’之靠,令其无依;最后在这‘白虎位’埋下引煞之物,使其凶性大发!四象皆乱,煞气汇聚,好一个‘四象绝户阵’!胡先生,你这‘好心’,可真是歹毒啊!”
任逍遥每说一处,胡先生的脸色就白一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纨绔的富家少爷,竟然对风水阵法如此精通,一眼就看穿了他精心布置多年的局!
“你…你血口喷人!”胡先生气急败坏,指着任逍遥,“你有何证据?”
“证据?”任逍遥轻笑一声,走到那“白虎衔尸”位的隐蔽处,脚尖轻轻一挑,一块沾染着暗黑色污迹、刻满诡异符文的木牌便被挑了出来,“这‘引煞符牌’,不就是证据?还有李家老爷的死,那被强行抽走的精气,最后流向的,不就是此处,用以滋养这绝户阵,加速其爆发吗?”
胡先生见事情彻底败露,脸上那伪装的悲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和狰狞:“好!好个任家小子!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既然被你识破了,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猛地将手中罗盘往地上一摔,罗盘碎裂,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中涌出,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开始弥漫起一股邪异的法力波动。
“本来想让你任家再多活几日,既然你急着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胡先生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死死盯住任逍遥,“今日,便让你尝尝我这‘夺运化煞’之术的厉害!”
阴风骤起,祖坟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原本晴朗的天空也仿佛暗淡了几分。一场正面交锋,已然不可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