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若岚和林牧在一起之后，片场的气氛变得更轻松了。
两个人对戏的时候，默契度比以前更高，看一眼就知道对方要什么，不需要多余的沟通。
孙导都注意到了。
有一天拍完一场戏，孙导看着监视器上的回放，说了一句：“你们两个最近状态很好，是不是私下对戏了？”
章若岚脸红了，林牧面不改色地说：“对过。”
孙导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今天拍的是那隽和李晓悦在公园里约会的戏。
场景设在剧组附近的一个小公园，有草坪，有长椅，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道具组在长椅上铺了一块野餐垫，上面摆着水果、面包、饮料，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野餐。
孙导喊了开始。
那隽和李晓悦并排坐在野餐垫上，两个人都看着前方。
“那隽，你上次野餐是什么时候？”李晓悦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了那隽。
“不记得了。”
“我就知道。”李晓悦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他，“那你第一次野餐是什么时候？”
那隽想了想：“小学，学校组织的春游。”
“好玩吗？”
“不记得了。”
李晓悦笑了，笑得很无奈。
“那隽，你能不能记点东西？”
“能。”
“那你记什么？”
“记你。”
李晓悦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
“跟谁学的？”
“跟你。”那隽看着她，“你说过，喜欢就要说出来。”
李晓悦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笑着靠在他肩膀上。
“那隽，你学得挺快的。”
“还行。”
孙导喊了咔。
“过了。”
章若岚从林牧肩膀上抬起头，笑了一下。
“林老师，你刚才说‘记你’的时候，语气可以再轻一点，那隽的‘记你’应该是那种很轻很轻的，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林牧想了想：“你说得对，重来一条？”
章若岚摇头：“孙导都说过啦，不用重来。”
林牧点头，把她的建议记在心里。
下午拍完戏，章若岚换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
她走到林牧旁边：“林老师，今天收工早，要不要出去逛逛？”
林牧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太阳还没落山。
“好。”
两个人从片场出来，沿着巷子往外走。
章若岚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动作很熟练，像是已经做了很多次。
“林老师，你来江城这么久，有没有好好逛过？”
“没有。”
“那我带你逛。”章若岚笑了，“我知道江城很多好玩的地方。”
她带林牧去了一个老街区，那里的建筑是民国时期的，外墙斑驳，但很有味道。
街上有不少小店，卖手工艺品、卖咖啡、卖花。
章若岚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来，看着门口摆着的一桶向日葵。
“林老师，你帮我买一朵。”
林牧买了一朵向日葵递给章若岚。
章若岚接过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笑了。
“好香。”
“向日葵有香味吗？”
“没有，但我觉得有。”章若岚把花举到他面前，“你闻闻。”
林牧闻了一下，什么都没闻到，但他没说出来。
“好闻吧？”章若岚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闻。”
章若岚满意地笑了，把花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逛了一个多小时，从老街区逛到江边。
太阳正在落山，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整条江面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里。
章若岚站在江边，举着向日葵，让林牧给她拍照。
林牧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章若岚跑过来看，不满意地撇嘴。
“你拍得不好看。”
“我技术不好。”
“不是你技术不好，是你没用心。”章若岚把手机还给他，“你再拍，我摆好姿势了。”
章若岚站在江边，把向日葵举在脸旁边，侧头看着镜头，笑得很自然。
林牧拍了一张。
章若岚跑过来看，这次满意了。
“这张好看，你终于会拍了。”
“是你好看。”
章若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林老师，你今天嘴巴抹蜜了？”
“没有，实话实说。”
两个人沿着江边又走了一会儿，在一家露天咖啡馆坐下来。
章若岚点了一杯拿铁，少糖多奶。林牧点了一杯美式。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章若岚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林牧看着她，想起第一次注意到她喝咖啡的样子。
“你看什么？”章若岚抬头。
“看你喝咖啡。”
“我喝咖啡有什么好看的？”
“你喝咖啡的时候会先吹一下，然后小口抿，抿完之后会舔一下嘴唇。”
章若岚的脸红了：“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
“演员的基本功。”
“你少拿演员当借口。”章若岚瞪他一眼，但眼睛里有笑意，“你就是喜欢看我。”
林牧没有否认。
章若岚低下头，继续喝咖啡，但这次她喝得很不自然，因为她知道他在看。
喝完咖啡，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从咖啡馆出来，沿着江边往回走。
章若岚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孩。
“林老师，你走快点。”
林牧加快脚步走到她旁边，章若岚挽住他的胳膊，把向日葵举到他面前。
“林老师，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知道。”
“沉默的爱。”章若岚看着他，“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就像我永远朝着你。”
林牧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章若岚笑了，把向日葵插在他上衣口袋里。
“送你了，你要好好养。”
“这是花，剪下来的，养不活。”
“那你也要养，哪怕养一天。”
林牧点头：“好。”
两个人走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章若岚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林老师，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章若岚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每次都说‘我也是’，你能不能换一个词？”
“我也很开心。”
章若岚笑了，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鼻子。
电梯到了五楼，两个人走出来。
章若岚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跟着林牧走进了他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章若岚把向日葵从林牧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看着他。
“林老师，你今天晚上还要像昨天晚上一样努力。”
说出这话的时候，章若岚都有点不想相信这话竟然是她说出来的。
林牧毫不犹豫的回应道：“不，我要比昨晚更加努力。”
章若岚满意地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洗手间洗漱。
当章若岚食髓知味以后，她和林牧在一起的每一个夜晚，都将注定是难忘又期待的夜晚。
……
……
凡人歌剧组在江城拍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到了杀青的日子。
最后一场戏是那隽和李晓悦在车站告别的戏。
剧本里，李晓悦要去外地工作一段时间，那隽来送她。
两个人站在候车大厅里，周围的人来人往都是模糊的背景，只有两个人是清晰的。
孙导喊了开始。
那隽和李晓悦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李晓悦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咬着嘴唇，忍住了。
“那隽，我走了。”
“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那隽沉默了两秒：“路上小心。”
李晓悦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隽，你每次都说路上小心，你能不能说说别的？”
“说什么？”
“说你想我，说你舍不得我走。”
那隽看着她，伸手帮她擦掉眼泪。
“我想你，我舍不得你走。”
李晓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隽，你终于说了。”
“以后每次都会说。”
“你说的。”
“我说的。”
李晓悦扑进他怀里，抱得很紧。
那隽抱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群演都开始有些不自然了。
李晓悦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
“那隽，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太累了。”
“好。”
“你每次都说好，但你从来做不到。”
那隽没有接话。
李晓悦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检票口。
她没有回头，但走到检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那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知道，她还会回来。
孙导喊了咔。
片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看向监视器。
孙导看着回放，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
章若岚从检票口那边跑回来，跑到林牧面前，眼眶还是红的。
“林老师，杀青了。”
章若岚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戏，是因为舍不得。
“林老师，我不想走。”
林牧伸手帮她擦眼泪，柔声说道：“不想走就不走。”
“不行，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章若岚吸了吸鼻子，“我今天晚上就要飞回京城了。”
林牧看着她：“几点的飞机？”
“晚上十点。”
“那还有时间。”
章若岚点了点头，转身去化妆间换衣服。
林牧也回了化妆间，左小娜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林牧哥，花姐说让你杀青后休息两天，然后回魔都。”
“知道了。”
左小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林牧哥，你和章老师……”左小娜犹豫了一下，“算了，不问了。”
林牧没说话，把戏服换下来，穿上自己的衣服。
章若岚换好衣服过来了，一件黑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
“林老师，我们去吃饭吧，最后一顿了。”
两个人去了老陈家菜馆。
陈老爷子看到他们，笑了：“今天吃点什么？”
章若岚点了几个菜，和之前一样，排骨藕汤、清蒸鲈鱼、炒豆皮、酸辣藕带。
菜上桌的时候，章若岚给林牧盛了一碗汤。
“林老师，这可能是我们在江城最后一顿饭了。”
林牧接过汤：“以后还能来。”
“嗯，以后我们一起来。”章若岚笑了，“你别一个人偷偷来。”
“不会。”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话不多，章若岚时不时给他夹菜，林牧就安静地吃。
吃完饭，章若岚抢着付了钱。
“最后一顿，我请。”
林牧没有推辞。
两个人从菜馆出来，沿着巷子往江边走。
章若岚走在他左边，手自然地牵着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林老师，你回魔都之后，会不会忘了我？”
“不会。”
“你怎么保证？”
林牧看着她：“我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对我重要的人。”
章若岚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林老师，你下次来京城探我的班好不好？”
“好。”
“你说好，但我不信。”章若岚看着他，“除非你答应我具体的日期。”
林牧想了想：“下个月。”
“下个月几号？”
“十五号，要是我没来那你就来找我算账，到时候什么惩罚我都能接受。”
听到这话的章若岚笑了：“好，我记住了，你要是爽约，我就去魔都找你算账。”
两个人走到江边，在长椅上坐下来。
章若岚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江面上碎成一片的金色灯光。
“林老师，你说那隽和李晓悦最后会在一起吗？”
“会。”
“你这么确定？”
“因为那隽不会让李晓悦走。”
章若岚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你会让我走吗？”
林牧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不会。”
章若岚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那我相信你。”
两个人在江边坐了很久，久到江面上的轮渡少了，步道上散步的人也少了。
章若岚看了眼手机，快九点了。
“林老师，我该去机场了。”
两个人站起来，手牵手往回走。
到了酒店，章若岚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
她把背包背在肩上，拉着行李箱，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林牧。
“林老师，我走了。”
“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左小娜帮我叫了车。”章若岚看着他，“你送我到酒店门口就行。”
林牧帮她把行李箱拎到酒店门口，车已经在等了。
章若岚打开车门，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转身看着林牧。
“林老师，你过来。”
林牧走过去，章若岚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亲了很久。
“林老师，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
章若岚笑了，转身上车，关上车门。
车开走了，章若岚透过车窗看着他，一直看着，直到车拐了个弯，再也看不到了。
林牧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
章若岚发来的消息：“林老师，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林牧回复：“我也是。”
章若岚发了一个哭脸，然后又发了一个笑脸。
“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