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

　　李天然刚将赵灵推进去，反手关上门。

　　沈青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现在赵灵被控制了，韩老魔也还没回来。”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丝解脱的兴奋。

　　“我们从后山松林那条路，天亮前就能下山。”

　　李天然闻言，点了点头。

　　他目光从床底的盆，移到赵灵后颈的符，再移到沈青脚踝的绷带。

　　都在。

　　都控制住了。

　　步步为营，隐忍谋划了这么久。

　　终于拼到了一个逃命的机会。

　　有了赵灵，正好缓解缺仙水的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沈青支开。

　　李天然走向门口，打算找个望风的借口，让沈青出去。

　　但他的手刚碰到门闩。

　　“想走？”

　　身后赵灵的声音响起。

　　她正坐靠在床边，脸上带着一丝讥讽。

　　沈青扭头瞪她。

　　赵灵没看她，只盯着李天然的背影。

　　“你们能走到哪去？”

　　沈青：“你闭嘴！”

　　赵灵继续：“师尊在每个弟子体内都种了血引。千里之内，只要她催动，你就是逃到北域也没用。”

　　此话一出。

　　沈青的手从门框上垂下来，身体僵硬。

　　李天然也转过身。

　　他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现在反应过来了。

　　事情果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赵灵见状，也不隐瞒，继续平静地说：

　　“我试过了，三年前跑到半山腰就被抓回来。左腰那道伤，就是那次留的。

　　师尊的法鞭抽了三天三夜，灵力带着血引往骨头里钻，那种感觉你们永远体会不到。”

　　柴房里安静下来。

　　沈青的脸色难看。

　　她日夜翘首以盼，每天都在想，等配合李天然控制了赵灵，就可以从后山那条松林路逃。

　　现在赵灵却告诉她，逃了也没用。

　　“我不信。什么血引，肯定是你编出来吓我们的。”

　　“你可以跑。”

　　赵灵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沈青盯着她，胸口起伏。

　　她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门。

　　灰雾涌进来，凉飕飕的。

　　夜风灌进来，道袍贴在身上猎猎作响。

　　沈青没有迈出去。

　　过了很久，她的手才从门框上松开，整个人瞬间垮下来。

　　赵灵转向李天然，直接道：

　　“除非拿到完整版血儡术。里面有一篇化血诀，能炼化血引。东西在师尊的密室里。”

　　赵灵跟苏映雪说的没有出入，说明她没说谎。

　　李天然直接问：“怎么进。”

　　赵灵的手指在自己左腰旧伤的位置按了按，下意识的。

　　“需要师尊的令牌，或者一滴精血才可以。”

　　李天然：“你图什么？”

　　“你见过被关在笼子里的兽吗？每天喂，每天抽血。

　　笼子开了它跑出去，被抓回来。

　　后来笼子又开了，它不跑了，因为知道没用，必须得等一个机会。”

　　李天然说：“那个机会是我？”

　　赵灵没接话。

　　李天然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手指陷进她脸颊的软肉里，捏得她嘴唇微微张开。

　　“你说得很好。但规矩我定。”

　　他松开手，站起来。

　　“第一，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第二，你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引起怀疑。

　　第三，帮我靠近韩老魔，获取完整版血儡术。”

　　赵灵仰头看了他两息。

　　“好。”

　　就一个字。

　　李天然：“我怎么相信你？”

　　赵灵：“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闻言，李天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不是笑她，是笑这场游戏终于轮到他来定规则。

　　“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好。那你证明给我看。”

　　赵灵的身体僵了一下。

　　符箓只能控制身体，控制不了这一瞬间的僵硬。

　　李天然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柴房里安静了几息。

　　沈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别过脸去。

　　赵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伸手去解腰间的束带。

　　布料窸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柴房里格外清晰。

　　李天然没有看她。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夜风吹进来。

　　灰雾从窗口涌进来，凉意顺着衣领往下钻。

　　身后安静了片刻。

　　然后赵灵的声音响起，压得很低。

　　“可以了吗？”

　　李天然没有回头。

　　“记住这种感觉，从今天起，你的身体不属于你，也不属于韩师尊，只属于我。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

　　他顿了一下：“穿上吧。”

　　身后又是一阵窸窣的声响。

　　片刻后，赵灵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弛。

　　“好了。”

　　李天然转过身。

　　赵灵已经重新系好了束带，黑衣整齐地穿在身上。

　　她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屈服，只有一种压着的平静。

　　沈青站在门边，始终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李天然吩咐道：“你先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等韩师尊回来，帮我接近她，完整版血儡术我必须拿到手。”

　　赵灵被三级血奴符控制，只能听命于李天然，别无选择。

　　“她还有九天回来取血灵草，我把培育灵草的功劳都算你头上。

　　至于你能不能让她满意，获得她的一些信任，全凭你自己，这个我帮不了。”

　　赵灵说得很直白。

　　李天然：“不用你操心。”

　　赵灵深深看了李天然一眼，好像要把他看透。

　　“好。”

　　她打开房门，大步流星离开。

　　片刻后，沈青还站在门口。

　　门没关，灰雾涌进来，她的道袍被吹得贴在身上。

　　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天然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两人费尽心思控制赵灵，就是为了逃走。

　　如今看来，却是他们天真了。

　　血灵宗的门，岂是那么好进的？

　　李天然：“关门。”

　　沈青转过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