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然警惕起身，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只见赵灵站在门外，身形在雾里有些模糊。

　　这么晚了，她怎么来了？

　　他犹豫了一息。

　　一个人下山有难度，且容易被盯上。

　　如果跟赵灵一起，就算出问题，也有个人证。

　　有赵灵在，马柔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几分。

　　除非她不怕暴露。

　　李天然又扫了一眼赵灵身后的灰雾，确定没有人影，没有灵力波动，他才缓缓打开石门。

　　赵灵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李天然见她面无表情。

　　不对，有问题！

　　“逃……”赵灵刚要开口。

　　李天然灵力爆发，身形暴退。

　　因为他见到了，赵灵身后的灰雾里忽然窜出一道墨绿色的身影，速度极快。

　　同时，赵灵的手指在同一瞬间动了，做出去抓腰间短刀的动作。

　　可还没来得及，马柔一掌拍在赵灵后颈上。

　　赵灵闷哼了一声，身体软倒，被马柔一把捞住。

　　她在被拍晕之前偏头看了李天然一眼，有几分无奈和歉意。

　　马柔扶着昏迷的赵灵，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表情李天然很熟悉。

　　上次在洞府里，她还故意把储物袋扔地上让他去捡，故意露大腿。

　　这女人一笑，准没好事。

　　马柔手里没拿算盘，但李天然觉得她随时能从袖口里掏出一把来。

　　“你以为不回传讯，本宫就找不到你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冷了几分，带着威压：“遁空符好使吗？法袍穿得舒服吗？拿了本宫的东西就想装死。

　　你也不想想，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

　　本宫能给你，也能拿回来。

　　连你这条命，都是本宫暂时借给你的。”

　　话落，她又往前逼近。

　　“你要是老老实实回本宫一句，咱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谈，你偏不回。

　　不回，本宫就当你准备赖账了。

　　赖本宫的账，你问过这把算盘没有？”

　　她抬手晃了晃，紫玉算盘又出现在她手中。

　　珠子哗啦一声响，一股庞大灵力爆发。

　　李天然被震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逃不了。

　　马柔是筑基中期，被她逮着，就算他当场突破筑基境也白搭。

　　他又转过眼看着马柔，嘴角扯了一下。

　　“马师叔，您这话说的。

　　弟子哪敢赖您的账，遁空符还在袖口里，法袍穿在身上，一样没少。

　　弟子不回传讯，是想等师尊出了关再跟您当面汇报。

　　现在激活阵符，师尊一个神识扫过来，咱俩都兜不住。”

　　“汇报？”马柔歪头看着他，“你管不回传讯叫汇报？”

　　“弟子嘴笨，怕传讯里说不清楚。”

　　“你嘴笨？”她笑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上次跟本宫讨价还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嘴笨？”

　　“那是被师叔……逼的。”

　　“现在也是本宫逼你。”

　　马柔又往前走了半步。

　　李天然整个后背都贴在门框上了，退无可退。

　　她比他矮，可站得极近，近到他低头就能看清她领口处墨绿色的衣料边缘，紫玉算盘的檀香味和她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直往他鼻子里灌。

　　“本宫现在再问你一遍，阵符激活了没有！”

　　“贴是贴了，但是弟子没敢激活。”

　　“为什么？”

　　“师尊的傀儡还在调试期，神识全在核心里。

　　现在激活等于告诉她傀儡被人动了手脚。”

　　马柔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她的手指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本宫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韩丽什么时候出关，谁也不知道。

　　她闭关之前说三日，但万一她今天半夜就出来了呢？到时候你还没激活，阵符就白贴了！

　　另外，本宫给你的那些东西——”

　　说着，马柔另一只手伸过来，按在他胸口上，隔着灰袍和法袍两层布料，她的掌心还是烫的。

　　“今晚上，你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李天然低头看着她按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手，又抬眼看着她。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见她眼角极细的纹路，近到她呼出的气息拂在他下巴上。

　　玎珰。

　　马柔脚踝上的灵贝脚链轻轻撞了一声。

　　“马师叔。”李天然的嗓音有点干，“您再往前挤，弟子就喘不上气了。”

　　马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贴在他胸口上的姿势。

　　她没退，反而把按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往下一滑，顺着灰袍的衣襟滑到他腰间，手指勾住他的腰带，把他往自己面前又拽了半寸。

　　语气冰冷：“那你告诉本宫，什么时候激活。”

　　“师尊出关前一天。

　　那时候傀儡核心已经稳定了，激活阵符她察觉不到异常。

　　等她出关，控制权已经是您的了。”

　　“呵呵，你倒是替本宫想得周到。”

　　“弟子替师叔着想，师叔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不能。”她的手指在他腰间收紧了一下，“本宫松手你跑了，本宫还得再抓你一次。”

　　李天然低头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

　　这姿势太不对劲了。

　　他被马柔按在门框上，一只手捏着他下巴，另一只手勾着他腰带。

　　这女人是筑基中期的邪修，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马师叔。”他嗓子干得厉害，“您要杀要剐一句话，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嫌弃本宫？”马柔的手指从他腰间移开，顺着他的腰带慢慢往胯骨滑，“你在心虚什么？”

　　她的手掌在他胯骨上轻轻按了一下。

　　李天然的呼吸重了一拍。

　　妈的，这女人是故意的，还是真想通了？

　　李天然心中骂娘时，马柔已经抬手，灵力涌上来。

　　他心头一跳，立刻伸手去摸遁空符，指尖刚碰到袖口里的符纸边缘。

　　那股馨香已经冲入他的鼻腔，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之前，李天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遁空符还在袖口里，法袍还穿在身上。

　　只要清醒一息，就能激活遁空符，就能逃……

　　黑暗彻底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