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放你娘的屁!
护山大阵炸开的那一刻。
天剑宗弟子没有冲进去,而是在飞舟甲板上观察。
四大筑基巅峰也非常谨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血灵宗深处。
一道灰色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筑基傀儡就悬浮在她身边。
她目光盯着空中的赵无极,突然开口:“赵无极!
三十年前老娘跪在天剑宗山门外,你们说老娘资质下等,滚回去种田。
现在老娘用邪修的法子修到筑基中期,你们的正道功法也不过如此!”
赵无极没说话。
旁边的钱烈炸了:“放你娘的屁!邪修就是邪修!”
马柔也从血雾中走出来,笑声妩媚。
她补了一句:“李长老,三十年前您在裂谷黑市买的阴阳合欢丹,味道怎么样?”
白眉李长老脸色一变:“哼,胡编乱造!”
“账册在我手里。”
马柔笑了:“你放心,从今天起,全东域都会知道。”
天剑宗的李长天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仅逛青楼还赖账。”
赵无极沉声说了句“杀”,钱烈第一个冲了出去。
“三番五次侵犯我血宗,到底谁才是魔道?真当我血宗无人!”
“生儿,随为娘一起杀了这帮畜生!”
韩老魔带着筑基傀儡冲出来。
傀儡嘴里发出空洞的嘶吼,暗红色的纹路在血光中亮得刺眼。
与此同时。
下方观战的李天然忽然愣住。
他感受到了自己留在筑基傀儡中的阵符。
他在傀儡核心里留的后门,在傀儡激活的时候,能够影响它!
不是完全控制,只是让它慢那么一瞬,或者让它的某个招式变形。
他不敢直接控制傀儡。
因为他能清晰感知到,韩丽强大的神识在控制着傀儡。
李天然心念一动,让傀儡的速度略微慢了半拍。
那冲天而起的傀儡,在这一刹那,动作迟缓了半拍。
正在观察傀儡的孙伯符,抓住了这个破绽。
“找到了。”
唰!
凌厉的剑气,瞬间刺穿傀儡胸口。
剑尖从后背透出来,核心阵法被刺中,傀儡浑身剧颤。
“嗯?不对!”韩老魔瞳孔猛地一缩,控制傀儡往后拖。
她眼眶红了,但不是哭,是怒。
抱着傀儡,像抱着受伤的孩子,干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乖孩子,娘带你走。等打完这仗,娘给你换个更好的身子。”
李天然听见这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这女人真把傀儡当孩子了。
他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意识,防止被韩老魔发现。
“伪君子,受死!”
马柔放出毒雾,墨绿色的雾气从血牙谷涌出来,想掩护韩老魔撤退。
李长老祭出一面古镜,镜光扫过,毒雾就散了。
马柔被一道剑气擦过肩膀,血直流,她咬咬牙,往血鼎峰方向退。
筑基巅峰和筑基中期的差距太大。
如果不是天剑宗的人过于谨慎,不敢直接杀进来,她们连过上两招的机会都没有。
王茵守在丹炉前,一步不退。
她的脸上没有害怕,甚至还有一丝兴奋,透支灵力,维持丹炉的运转。
丹袍被热浪吹得猎猎响,赤脚踩在碎石上,脚底被烫出了泡,但她像没感觉一样。
丹炉突突跳,炉盖缝隙渗出的血雾越来越浓。
她眯了眯眼,语气充满了期待:“快了……快了……宗主,这炉丹要是成了,弟子能吹一辈子!”
李天然在寒潭边看见王茵的表情,后背一阵发凉。
隐约之中,他感觉这王茵丹炉里炼制的,跟他之前的试药有关系。
之前的试药,该不会是个坑吧?
难不成血灵宗的布局和谋划,还跟自己有关?
如此阵仗,真跟自己有关系的话,那必死无疑啊!
别说血灵宗了,天剑宗随便来一个筑基修士,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李天然不敢大意,疯狂炼化体内的血引。
必须把所有隐患都解决!
上空,见韩丽她们败退。
李长老冷笑:“哼,不过尔尔。”
天剑宗四个长老稳步往前推。
钱烈冲向丹炉,大剑上火焰翻滚:“先砸了这破炉子!”
孙伯符拦住他:“先杀人,再砸炉。那女人还没出来。”
赵无极站在后面,没参与正面打斗。
他一直在警惕血灵宗那个神秘强大的宗主!
他的天机剑诀一直在算,神识反复扫过战场上的每个人。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神识扫过陈小鹿时,停了一下。
这女弟子有些反常。
所有人都往前推进,所有人的情绪都有明显波动。
只有她过于平静,甚至比他们四大长老还平静。
就好似眼前轰轰烈烈的大场面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似的。
可陈小鹿的灵力正常、心跳正常、身上也没有异常气息。
她的背景、出身以及各种经历,都很普通,也经得起推敲。
难不成是她在血灵宗待过,所以反应跟其他弟子不一样?
赵无极皱了皱眉,移开了神识,继续专注其他的异常。
就差一点。
李天然透过岩缝,也注意到了陈小鹿。
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此刻,陈小鹿穿着普通的天剑宗弟子道袍,站在人群最后面,没有丝毫存在感。
战场在往前推,天剑宗弟子往前冲,她在后退。
不对,她不是在后退,是在绕。
从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绕过所有人的视线,一步一步往四大长老身后移动。
李天然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提醒,但隔着十几里,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丹炉上,根本没人会在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藏在袖中的短剑,一点一点逼近赵无极的后背。
赵无极的注意力全在丹炉上。
“这丹炉一定有问题,不管血灵宗在谋划什么,先毁了再说。”
此刻,《天玄九剑》已经叠到了第七剑,剑势压人。
他后背空门大开。
陈小鹿动了。
不是从她出剑的那一刻算起,是从她开始往前走的那一刻算起。
飞舟上,一个外门弟子不经意间扫了她一眼。
没当回事,又转回去了。
但她走出第二步时,旁边有人皱了皱眉。
因为灰雾突然不动了,不是风停了,是灰雾在避开她。像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天地,灰雾自动退向两侧。
第三步。她身上的灰白道袍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从领口一直裂到衣摆。
不是被风吹的,是她体内涌出的灵力太冷太沉,连布料都承受不住。
裂口处露出一线暗红,那不是道袍的颜色,是血灵宗宗主的衣袍!
围观的弟子中,终于有人注意到不对劲。
一个弟子指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不是不想说,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另一个弟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到身后人的靴子,两人一起踉跄,却没人敢出声。
因为他们看见,陈小鹿走过的地方,飞舟甲板上留下了一串焦黑的脚印。
她的气息太烈,连铁板都被腐蚀出痕迹。
第四步,陈小鹿抬起头。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怯懦、迟钝、唯唯诺诺,而是冷,是深邃,是百年积压的杀意和隐忍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哗啦!
她身上的灰白道袍彻底炸开,像蛇蜕皮一样,从肩膀开始裂成两半,被气浪掀飞。
露出里面完整的暗红长袍,袍角绣着血色的纹路,那是血灵宗宗主的标志!
飞舟上,一个弟子终于发出了声音,尖锐、破碎、像被人踩了脖子的鸡:“她……她是,”
宋青书的手按在剑柄上,却怎么也拔不出来。剑没有被卡住,他的手在抖,抖到完全使不上力。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陈师……小鹿?你——”
陈小鹿没有看他,目光始终锁定在赵无极的后背。
她与四大长老之间的距离,在眨眼间缩短。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那柄通体血红、刻满符文、以自身精血温养了百年的短剑,血泣剑!
剑意暴涨,凌厉得连空气都发出尖啸,那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剑尖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捅进赵无极的后心。
赵无极的剑意凝固在半空中。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血红,符文闪烁。
他想回头,想看清是谁,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赵长老,三年了。你教本座的天玄九剑,本座学得可好?”
那是他最后一刻听见的声音。
那蓄势已久的恐怖剑气,在这一瞬间彻底撕毁了他的五脏六腑、丹田经脉。
“你……”赵无极身体从空中栽下去,还没落地,已经没了气息。
钱烈察觉到异常,刚转过身来见到这一幕,他满脸惊骇。
他惊怒:“孽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