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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青州府

  除了文浩然和月儿,林慕身边还有一对。

  邹宛若和柳明。

  他们随权风一起来到林慕的院子,将端木宏亲笔签发的武秀才腰牌递到他手里。

  铜质腰牌还带着端木宏掌心残留的温度,正面錾着“河源武秀才”五个字,背面刻着河源县的城墙轮廓。

  邹宛若想与林慕结伴去青州府,路上有个照应。

  林慕将腰牌收进袖袋,说出发之前还有件事要办。

  他去了河源酒家,在后厨门口蹲了整整一个早上。

  大厨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炒菜颠勺时手腕上的肥肉抖得比锅里的菜还欢。

  观摩完毕,可复刻技艺:厨艺。

  复刻。

  【厨艺:88/100小成】

  他学会了刀工、掂锅、控火、调味,并且将大厨灶台上所有的调料全部打包带走。

  现在有银子了,偶尔也要照顾照顾自己的胃。

  ......

  两日后他们到了青州府。

  城墙比河源县高出整整一大截,青砖缝里长着厚厚的青苔,城门口没有守卒盘查,也没有猎户拖着妖兽的尸体进出。

  进城之后是条极宽阔的主街,青石板路面平整得能映出行人的倒影。

  街道两旁种着不知名的阔叶树,树下摆着茶摊和点心铺子,空气里飘着桂花糕的甜香和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的焦脆。

  一个孩子举着风车从巷子里跑出来,风车转得呼啦啦响,他娘在身后喊慢点跑别摔着。

  几个穿绸袍的商人坐在临街的茶楼上谈生意,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歌舞升平,安居乐业,没有朝不保夕的妖兽攻城,没有半夜敲响的瞭望钟。

  但林慕总觉得这青州府有些怪,可又说不上来。

  一到青州府地界,权风便朝众人挥了挥手,将燕子风往肩上一扛,说得去权家打个招呼,转身拐进了一条窄巷,白袍在巷口闪了一下便不见了。

  林慕跟着邹宛若和柳明往邹家走去。

  他还惦记着锻体术。

  邹家的宅子在城东最深处,黑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邹府”二字,字迹温润,笔锋内敛。

  林慕正要上前敲门,邹宛若已经先一步抬起手,指节在黑漆门面上叩了三下。

  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探出半张脸,眉目清秀,嘴唇极薄。

  他看了看众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林慕精壮的身体上。

  “邹府不需要看家护院。”

  所以武夫只能看家护院吗。

  林慕突然想到,从进城到现在,他都没有见到一个练武之人。

  所见之人皆是儒雅书生打扮,腰间悬的不是刀,是玉坠,手里握的不是枪,是折扇。

  “我是邹家人。”她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从门缝里塞进去,玉面上刻着一个“邹”字,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

  门房接过玉佩翻了个面,目光在那“邹”字上停了片刻,又将三人打量了一番。

  “等等,我去通报一声。”门又重新锁上。

  过了很久,门才重新打开。

  这回出来的是个中年妇人,穿着一件素雅的藕荷色褙子。

  她是邹家二婶。

  二婶看了看邹宛若,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柳明和林慕,目光在林慕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堆起笑脸将三人迎了进去。

  邹家的院子很雅致。

  青砖墁地,廊下种着几丛竹子,正堂里挂着几幅字画,案上搁着一只青瓷香炉,炉烟袅袅。

  二婶拉着邹宛若的手在正堂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

  “自打老太爷那一辈弃武修文,邹家就再也没出过在擂台上被打断腿的莽夫。”

  “如今阖府上下都修文道,不用日晒雨淋,不用打打杀杀,不用半夜被瞭望钟惊醒,只需一盏清茶一卷圣贤书,便能以浩然气护身、以诗词伤人,比武道体面得多。”

  “你爹将你托付给我们,我们肯定会为你着想的。”

  “堂哥去年中了文秀才,正在备考文举人,整个邹府上下都在为他铺路。”

  “文举人你知道吗?文浩然那种文举人,手握万民书,举手投足皆是浩然气。”

  “你回来得正好,明日我让人给你腾一间书房出来,日后也修习文道。”

  邹宛若应了声好。

  二婶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不经意间提起。

  “你姨丈--胡馆主来信,提到过有个叫林慕得意门生。”

  “是哪位?”

  林慕点了点头。“我就是。”

  “听说你是暗劲?”

  “化劲。”邹宛若替他补了一句,“河源县的武秀才。”

  二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重新打量了林慕一眼。

  “化劲,那还蛮厉害的。”

  “不过现在不兴修武道了。”

  “武术和文道才是正途。”

  “你知道皇帝钦点的文举人文浩然吗?”

  “年仅二十便已是文举人,连青州府的府尹见了都要拱手行礼。”

  “那才是真正的天才。”

  林慕没有接话。

  他坐在太师椅上,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

  他在河源为邹宛若挡刀,就是为了锻体术。

  可二婶从进门到现在,嘴里全是文道、文秀才、文举人。

  他看了一圈正堂--墙上挂的是字画,不是刀枪;案上搁的是香炉,不是石锁;连廊下那几丛竹子的修剪角度都透着一股文绉绉的讲究。

  整个邹府似乎没有一个习武之人。

  邹家还有锻体术吗?

  他想起了在河源城墙上看到的那些“闲”字衣袍。

  闲宗的人能御刀飞行,能以一敌百,能在妖兽群中杀进杀出。

  与其在邹家赌一个不确定的锻体术,不如直接去闲宗观摩。

  念及于此,林慕搁下茶盏,站起身来,朝邹宛若拱了拱手。

  “宛若师妹,我先走一步。”

  “师兄要去哪。”邹宛若跟着站起来。

  二婶也往前走了两步,“林公子想必是初次来青州府,若是无处可去,就在邹家住下吧。”

  “邹家虽说不练武了,但供个把人吃饭还是供得起的。”

  “武道虽说吃得多些,库房里还有些补气血的肉食,都是现成的。”

  “不了,我有要事在身。”

  林慕转身就走。

  临出门前问柳明要不要一起,柳明看了一眼邹宛若,摇摇头。

  林慕也摇摇头。

  柳明不肯与他一同离开,两人基本上没有未来。

  二婶目送林慕离开,朝一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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