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王楚燃订了明天早上飞义乌的航班？”

　　光头再确认了一遍后立即就挂断电话，然后用力踹开挡路的折叠椅。

　　瘦子凑过来，递上发黄的毛巾。

　　“老大，消息准吗？”

　　“咱们渠道放出来的内部记录，明早八点十五，虹桥飞义乌。”

　　光头把毛巾砸在桌上，屋里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瘦子跑到破电脑前，一顿敲击，调出几个加密文件。

　　“这就对上了，咱们之前接活去挖沈岸，却发现这小子在学校比和尚还素，唯一有交集的，除了几个男生就是这个同班同学王楚燃了。”

　　屏幕上弹出几张远景偷拍照片。

　　上戏后街的面馆，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还摆着两碗排骨面。

　　图书馆门口，两人并肩走着，相隔不到半米。

　　尽管两人没有牵手，也没有拥抱。

　　但这在狗仔行业，却已经足够定性了。

　　光头凑近屏幕，手指点着屏幕上的女孩脸颊。

　　“徐泽资方那边正愁没子弹，一个没背景的男大学生，凭什么一夜封神？”

　　“要是这时候爆出来，他靠着新晋小花上位，甚至吃软饭拉资源……”

　　瘦子赶紧接话：“那他刚立住的人设，就会直接崩盘。”

　　“五十万他娘的算个屁！”光头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震得电脑屏幕直晃。

　　“王楚燃靠着《将军在上》现在可是流量香饽饽，咱们把视频拍死，发给王楚燃的对家公司，起码值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意思很明显，三百万。

　　“通知弟兄们，今晚连夜去义乌机场蹲点，明天这俩人一见面，长焦给我对准了死里拍。”

　　“只要有一点肢体接触，直接发通稿，标题就叫‘新晋演技派沈岸片场休克是假，机场幽会是真’。”

　　在利益面前，几个狗仔的呼吸明显加重。

　　横店，某高档酒店顶层套房。

　　红姐拿着平板，核对着明天的宣发物料。

　　沈岸靠在床头，右臂缠着一层厚厚的医用绷带。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一张微信截图弹出来，航班信息明明白白印在上面。

　　发件人：王楚燃。

　　附言：【明天上午十点落地，你敢不见我试试。】

　　沈岸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迅速铺展。

　　今晚那个名叫“这，就是沈岸”的短视频已经霸榜了三个热搜。

　　热度爆炸意味着风险成倍增加。

　　徐泽背后的张总刚折了面子，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的，但必定会在背地里满世界找破绽。

　　横店外围的狗仔现在处于极度亢奋状态，四处嗅探猎物。

　　如果明天王楚燃出现在片场，或者酒店门口。

　　那些藏在暗处的长焦镜头会把这一幕放大一万倍。

　　难不成真不让她来？

　　可这姑娘脾气执拗，刚才挂断电话的强硬态度摆在那，沈岸知道根本拦不住。

　　强行派人去机场拦截，拉扯之间更容易被拍，甚至会被造谣成“当街拉扯疑似恋爱”。

　　不能躲，只能进。

　　沈岸把手机倒扣在被子上。

　　“红姐，订两张明早六点半飞义乌的票，不对，直接包一辆商务车，连夜去义乌。”

　　红姐停下笔，转头看过来。

　　“你要离开横店？张导明天还安排了你的特写补拍。”

　　“王楚燃明天十点到义乌机场。”沈岸陈述事实。

　　红姐立刻站起身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哒哒哒的不断响着。

　　“这丫头真疯了？我还以为她说的是气话！”

　　“她不知道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就这么跑过来，一旦被拍到同框，你的对赌协议直接就悬了！”

　　红姐雷厉风行，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王楚燃经纪人的号码。

　　沈岸抬手拦住她。

　　“打过去没用，她背着公司订的票，现在她经纪人估计也蒙在鼓里。”

　　“那怎么办？让保镖去机场强行把人塞上车拉走？”红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目标太大，机场人多眼杂，保镖拉人，新闻只会写得更难堪。”

　　沈岸掀开被子下床，然后沈岸拿起挂在椅子上的风衣外套：“既然他们想拍。”

　　“那我就让他们拍个够。”

　　红姐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沈岸。

　　“你要干什么？”

　　沈岸单手套上风衣。

　　“红姐，联系公司宣发部，明早九点，我们在义乌机场开启一场官方直播。”

　　“直播什么？”

　　沈岸拉上拉链。

　　“《演技派的日常：探班特辑》，飞行嘉宾，王楚燃。”

　　……

　　次日上午。

　　义乌机场到达层。

　　今天是阴天，风很大。

　　三个接机口外，旅客推着行李车来来往往。

　　几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停在远处的临时车位上。

　　光头坐在副驾驶，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拿铁。

　　瘦子坐在后排，抱着一台索尼长焦相机，长长的镜头正对着VIP通道大门。

　　“老大，十点了，航班信息显示已经落地。”瘦子调整焦距。

　　光头降下半边车窗，冷风灌进车厢。

　　“盯死，这俩人肯定安排了隐蔽的接驳车，只要看到包裹严实的女人，直接抓拍。”

　　十五分钟后。

　　通道尽头出现一个推着银色行李箱的身影。

　　黑羽绒服，黑鸭舌帽，宽大的黑口罩几乎遮住整张脸。

　　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走得很慢，时不时低头按手机，显然在找接机的人。

　　“是她，这体态，绝对是王楚燃。”瘦子疯狂按动快门。

　　“接她的人还没出现。”

　　王楚燃拖着箱子，走到一处人少的柱子后面。

　　她低着头，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就在这时，接机口右侧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没戴口罩，没戴帽子。

　　深灰色风衣，身姿挺拔，右肩处隐约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那张极具辨识度的面部轮廓直接暴露在机场大厅明亮的白炽灯下。

　　不仅如此。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

　　一个精干的短发女人，手里拿着对讲机。

　　两个穿着“壹心娱乐”黑色马甲的摄像大哥，肩上扛着专业的广播级摄像机。

　　还有一个拿着防风麦克风的收音师。

　　这阵仗，直接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停下脚步，举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