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那重重的一拍桌子，让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沈岸身上。

　　一直都坐在陈老旁边的那名资源咖鲜肉，双手环抱在胸前，发出一声满不在乎的轻嗤。

　　他根本不信一个还没正式入行的大一新生，能在这个满是资方大佬的酒局上翻出什么浪花。

　　沈岸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视线直接越过大半个圆桌，锁定了那个小鲜肉。

　　“首先，是你。”沈岸语气平缓，“你刚才说，拿到一个亿，会去买最好的后期团队和最顶级的造型师，这是非常典型的快餐外包思维。”

　　“外包思维怎么了？”小鲜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硬撑着反驳，“圈内哪家公司不这么干？包装到位了，粉丝自然买单！”

　　“包装可以帮你遮丑，但掩盖不了你内核的空洞。”沈岸微微倾身，双肘自然地搭在桌沿，“你上一部古装戏，播出首周热度断崖式下跌，观众吐槽最多的，就是你那连机位都找不准的木头式表演。”

　　小鲜肉脸色一变：“你调查我？”

　　“不需要调查，数据全写在明面上。”沈岸双手一摊。

　　“如果我拿到这一个亿，用来对付你，我甚至连十分之一都不需要动用。”

　　“我会拿出五十万，雇佣全网最刁钻的剪辑手，把你片场使用替身，口型连数字都对不上的穿帮画面，做成最具娱乐效果的切片。”

　　这小鲜肉听着沈岸的话顿时被气的拍桌子：“放屁！那是统筹安排的问题！”

　　沈岸直接无视了他的无能狂怒，继续向下推进。

　　“别急，我还会拿出两百万，在陈总的平台上买下三个头部流量池，把你的表演片段和‘资本强推的流水线产品’这个标签死死绑定。”

　　“最后，再花一百万，全网发起一个‘看谁能比他演得更烂’的挑战赛。”

　　沈岸说到这里，停顿了两秒，他看着眼前脸色已经发白的人。

　　“你猜猜看，会发生什么？”

　　“不超过四十八小时，你引以为傲的人设就会被全网解构，品牌方会连夜撤掉你的商务，你背后的经纪公司会立刻拉响风控警报。”

　　“一个完全没有专业护城河的偶像，在这套商业组合拳面前，撑不过三天。”

　　小鲜肉想要反击，却发现自己在对方这种毫无情感波动的拆解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他只能搬出最后的底牌。

　　“你少在这虚张声势！我背后的公司法务部会把你告到倾家荡产！”

　　“星娱的法务部吗？”沈岸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你们公司上个季度的财报数据显示，现金流已经全面吃紧，高层正急需这个爆款项目来稳住大盘。”

　　“如果你成了被全网群嘲的负资产，你觉得你们老板是会砸几百万公关费去捞你，还是直接放弃你，推下一个新人上位？”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鲜肉彻底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微发颤，彻底失去了反驳的力气。

　　其实星娱的财务状况，是沈岸前世摸爬滚打时听到的圈内秘闻。

　　但此刻被他用这种冷冰冰的数据逻辑砸出来，杀伤力堪称毁灭级。

　　沈岸收回视线，再也没有多看对方一眼，而是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陈老。

　　“摧毁一个用虚假流量堆砌起来的对手，就是这么简单。”

　　陈老原本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此刻却已经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这一个亿，剩下的钱打算怎么花？”

　　“剩下的钱，我会把它原封不动地还给您。”

　　沈岸迎着陈老探究的视线，把话语权完全拉到了自己这边。

　　“陈总，您代表短视频平台坐在这里，看中的从来都不是这几千万的投资回报，而是这部戏能给平台带来多大的高端流量反哺。”

　　“长视频用户黏性强，短视频需要下沉市场的病毒式传播。如果您选他，”沈岸随手指了一下旁边已经呆滞的小鲜肉，“除了粉丝每天在平台上刷榜控评，掀不起任何破圈的波澜。这是无效流量。”

　　“但如果交给我。”沈岸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会把林臻东这个人物，塑造成一个绝对理智、掌控全局的人。”

　　“这种极度反差的人设，天生就带有强烈的戏剧冲突，最适合被二创博主拿去剪辑高燃赛车向视频。”

　　沈岸语气顿了一下，给出了最后的总结。

　　“这一个亿，投在他身上是损耗，投给我，我给您撬动十倍以上的免费宣发杠杆，您自己选。”

　　包厢里安静异常。

　　韩导在旁边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死死压住狂翘的嘴角。

　　这小子简直是个疯子！

　　但他偏偏就喜欢这种能把资本逻辑踩在脚下的疯子！

　　过了足足半分钟。

　　陈老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好一个十倍的宣发杠杆！”

　　陈老直接把那张一亿的支票推到了韩导面前，随后指着坐在那里的资源咖小鲜肉，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你，出去。”

　　小鲜肉浑身一哆嗦，看着陈老不悦的脸色，连句客套话都不敢说，起身狼狈地逃出了包厢。

　　陈老这才重新看向沈岸，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赏识。

　　“年轻人，你有这个脑子，不去干金融圈抢饭碗，跑来当什么演员？”

　　“因为只有在镜头前。”沈岸站起身，顺手系上西装的外扣，“我才能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掌控。”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卡得刚刚好。

　　“韩导，陈总，如果角色没问题了，明天的试装我就准时到，我还要回学校，失陪。”

　　沈岸完全没理会酒局的客套规矩，直接拉开椅子往外走。

　　红姐吓得一哆嗦，赶紧冲上去跟各位大佬赔笑脸：“陈总，韩导，小沈他就是这个脾气，为了进戏状态有点轴，我先去送他，明儿个一早我带他去剧组报到！”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包厢，陈老不仅没生气，反倒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老韩，眼光毒啊，这小子身上那股子目空一切的劲儿，比剧本里写的林臻东还生猛。”

　　韩导哈哈大笑：“那是，我看上的人，能差得了？”

　　出了会所大门。

　　夜风一吹，红姐差点腿软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她靠着车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旁若无人的沈岸，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你疯了是不是？那是国内短视频的顶尖大佬！你连他都敢算计？”红姐拍着胸口，“我刚才真怕他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你雪藏了！”

　　“资本从来不相信眼泪，只相信你能不能帮他们搞到钱。”沈岸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可是……”红姐缓过劲来，凑过去问，“你刚才说那个星娱资金断裂，是真的假的？”

　　“假的。”沈岸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啥？！”红姐头皮直接炸了。

　　“为了贴合林臻东的数据狂人设，我只是用概率学结合内娱常态去诈他，他自己心虚，露底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