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江宁身上的神秘空间能监控全人类，这可比洛书强百倍。”

　　“我们为何还要舍本逐末，只需让江宁盯着一个珠子观察，或者几个珠子观察，不就可以反向推理全部变化……”

　　有了新的方向后，众人重拾信心，沿着常念空说的思路开始议论起来。

　　只用半个小时，江宁就主动舍弃了原先计划，真的做到听劝。

　　孙富民：“小宁，我看也不用专门找实验对象了，观察我就行了。”

　　“行！”江宁没有推辞。

　　几人从世界回滚后，一直没有休息，自然也没有睡觉。

　　既然决定观察一个人，可以考虑也从还没有睡过觉的人中去选。

　　与其再重新找人，不如就从团队里先挨个测试。

　　新计划定好之后，众人没有急着去验证，而是正常去吃早饭。

　　所谓的“早饭”，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早晨用餐，而是大灾难下的新形式——人们把刚刚苏醒的时间定为“早”，大部分人都会在这之后补充能量。

　　吃完早饭，几人猛然闲下来，却又突然发现格外不适应。

　　孙富民便建议众人回太清一号院打麻将，江宁和苏眠没有参与。

　　江宁本想进入神秘空间继续研究，却被苏眠喊住，两人留在了大厅生活区闲聊起来。

　　聊了半杯咖啡的时间后，苏眠突然道：“江组长，如果真的发现了睡眠和人类大倒退有关系，你会怎么做？”

　　本来两人正在闲聊一些网上趣事，这突然转折，让江宁神情一怔。

　　江宁沉默一会，看向苏眠道：“那可能就需要你们继续研究了！”

　　苏眠不语，江宁继续道：“发现和破解是两回事！我或许能侥幸发现问题，可不一定具备解决问题能力，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好。”

　　“那江组长会做些什么？”

　　“我可能会继续回到繁华里小区……”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苏眠大概懂了。

　　“肯定是回去静静等待林薇。”

　　这两个月相处下来，江宁是什么性格，苏眠也慢慢摸透。

　　其实江宁不太喜欢现在环境，说好听的是喜欢安静，说不好听点是漠然。

　　仿佛整个世界毁灭与否，他都能接受。

　　但是，大部分时间江宁其实还是在尽力展现积极一面。

　　不过这种积极更像一种“在其位谋其政”的态度。

　　苏眠忍不住心中暗想：“如果江宁不是江组长，他可能会更漠然吧！这种漠然是天生都在，还是林薇死后才出现？”

　　这个疑惑，苏眠自然不会提问。

　　苏眠：“我可能也会回黎明大学……”

　　说到这，苏眠自嘲笑笑，“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比起专业人才，我这个所谓硕士文凭，就像假的一样。”

　　江宁不着痕迹端起咖啡轻抿一口，没去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他这段时间的观察中，自从苏眠来到回天组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寡言，这并不是不合群，只是一直看起来心事重重。

　　江宁曾经好奇专门观察过几天，发现她除了日常工作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重新学习上。

　　苏眠更是养成了随时写日记的习惯。

　　提到日记，江宁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自从选择上报国家后，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写了。

　　每天看似自由，其实大事小事琐事不断，应该说自从自己背上“量子储存”后，明面上看似自由，只要自己有所求，国家都会满足。

　　可是这个背包寸不离身，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像上次在情感告别仪式上与常念空所说，“已经下不了船了。”

　　这不是他所求，却只能认。

　　“大厦将倾，安有完卵！”

　　这是陈啸的话，他说的十分有道理，有时候自己真的很纠结。

　　一边想继续回到繁华里，幻想着妻子复活后，与妻子慢慢变老，家和万事兴。另一边，却又受自身‘独特’之处影响，不得不尽自己的力去做些什么。

　　苏眠看到江宁端着咖啡发起呆，淡淡一笑：“江组长，你说找到大灾难的根源所在，是好事还是坏事？”

　　“什么意思？”

　　江宁回过神，表情疑惑，有点没太明白苏眠话中意思。

　　苏眠：“我的意思是，假设世界大倒退真的和睡眠有关，我们该何去何从？”

　　“自然是继续深挖下去……”

　　江宁话到一半，又恍然。

　　心中暗忖，“如何深挖？”

　　赵院士曾经举过一个例子，假设时间是一条河，我们原本都是顺流而下，现如今河道突然被改，众人开始回流。

　　按照这个说法，自2047年3月21日起，这条河被改道；即便现在找到了改道原因，众人也已经没有机会去修改了。

　　苏眠：“海格尔曾说过一句话，时间不是外部容器，而是此时存在的方式。

　　如果没有手表、时钟等计时器，人类还活在原始状态，每天东升日落，我们还会有昨天和明天之说吗？时间是我们经历的，还是我们制造的？”

　　江宁没有接话，他知道苏眠不是在向自己提问题，而是有感而发。放

　　苏眠：“我们认为时间像是河流，我们在河里漂浮。但如果这条河流本身不存在，只是我们眼睛的错觉呢？每次重置，不是时间在倒退，而是我们再重新观测时间。”

　　“就像你认为大倒退是睡眠不足造成的，这一点很像蝗虫群体意识共变，往深处去说，很可能是我们自认睡眠后的意识也产生了共振，这才导致这场灾难。”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点猜想。我更倾向于是我们在重新观测时间，群体的睡眠不足，让我们集体产生了幻觉……”

　　苏眠说完之后，很不好意思地笑笑，觉得刚刚只顾有感而发，现在细想一下，又全都是像废话一样。

　　江宁倒是爽朗一笑：“所以，这就需要你们继续努力了。如果真的证实大灾难和睡眠有关，后面肯定有的你们忙。”

　　“对了！”江宁说到这，停顿一下，认真看向苏眠，“苏眠，我希望你能继续研究下去，哪怕回天组不在了，我也希望你和小雪能继续研究下去。就算我回到繁华里，我也会支持你们。”

　　最后一句算是承诺，不管这次寻梦计划结果如何，江宁都有心打算回到繁华里小区。

　　他可以继续背着“量子储存”，但真的不想再留在太清山。

　　他想留给自己一些时间去好好准备一下迎接林薇，当救世主，他真的是不想，也没有兴趣。

　　苏眠对视上江宁平静的眼眸，淡淡道：“我尽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