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日，1月15日。

　　60名少年，最终经过一周测试，只有20人通过考核。

　　这20人里，其中12名男孩，8名女孩，年龄大多都在17岁到19岁之间。

　　他们以后的命运会如何？江宁不得而知。

　　在安排完众人，周云辞带着两人，便重新飞回太清山。

　　同一时间，孙富民四人，也各自踏入归队旅程。

　　飞机上，常念空忍不住问道：“江组长，你说太空里不受时间倒退影响，你说今天有人上天，明天地球上还会不会刷新出这个人。”

　　江宁摇头，这个问题他也不知。

　　这也是他担心的一点。

　　从酒泉暂时汇总的数据来看，火箭确实还能升空，王凯与唐飞两名宇航员也一直在不停试飞。

　　可这两人严格来说，只是去到近地轨道，并没有离地超过1000公里。

　　这就代表，谁也不确定，突破1000公里后，人类是否真的能摆脱地球上的倒退“诅咒。”

　　这个问题，江宁也曾经在航天城问过陆指挥。

　　陆指挥也表示不知道。

　　按陈啸透露的说法去解释，安理会曾经为此开过一个会，大概意思在元旦之前没有公布这个发现时，所有宇航员不准离地超过1000公里，否则将会视为背叛人类罪。

　　常念空也没有希望得到江宁答案，看到江宁摇头，自顾又说起：

　　“如果突破空间限制，人类真能摆脱诅咒，到时候全球肯定天天火箭升空。可是这种现象，对于普通人来说，未必是好事。”

　　周云辞在一旁接过话：“所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常念空：“可是这战争又有什么意义？又能为普通人带来什么，他们该没有机会上天，还是没有机会上天。”

　　这话一出，周云辞不再言语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而且按照应急组织里作战指挥部推理，一旦公布太空不受时间倒退影响，所要面临的局面很可能更糟。

　　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不怕寡而怕不均。

　　火箭的数量是有限的，飞行器的数量也是有限的，空间站的空间也是有限的，哪些人留在地上，哪些人上天，这都会是绕不开的矛盾。

　　理性去说，肯定优先科学家。

　　可怎么会只能讲理性。

　　江宁：“讨论这些没有意义，最坏无非是互相掣肘，各国都上不了天，错过一段时间自救机会。我最担心的是死人都能复活，若是送走一批人到天上，地球上会不会还刷新这批人。”

　　“如果刷新了，这波人又算什么？他们和天上的自己，到底谁才是真的人？”

　　常念空眉头紧皱，语气沉重接道：“真出现这种情况，好像就不再是世界倒退这一种灾难了，是完全颠覆人类认知的一种新局面。”

　　说到这，常念空顿了顿，目光里充满思索：“若这种重新刷新人类的情况真的出现，整个地球就会像一个网络游戏……我们还都算真实存在吗？”

　　这种讨论，不是第一次进行了。

　　在航天城这段时间，由陆指挥组织，整个京城所有有点名气的科学家都参与，这种相关会议已经进行过三场。

　　甚至连国际会议，也召开过两场。

　　最开始大家谈论时还不寒而栗，可随着彻底说开，众人不知道是破罐破摔了，还是免疫增强了，反而都坦然了。

　　周云辞：“好了，我说你俩真是杞人忧天。想那么多干嘛，越想越离谱。如果真的出现地球上重新刷新飞上天的人，我认为这反而是好事了。”

　　“怎么好？”常念空问道。

　　江宁也好奇看向周云辞。

　　周云辞笑笑：“这个话，我也只能私下说，前几天那些学者们都快把这个问题上升到哲学范畴了。”

　　“你们看啊，这怎么不叫好事！如果真的刷新出一个同样的人，那不就完美解决了互相掣肘谁也不能上天的问题。

　　反正上天的人，地上还会刷新一个，这样大家都可以上天。并且，我们有会两个科学家，会有双倍人才……”

　　周云辞越说越兴奋。

　　“没准到最后，我们完全可以用这种方法解决无法再繁衍的问题。地球上缺劳动力了，直接送一批人上天，然后再下来……”

　　江宁和常念空闻言，面面相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真是这样，那已经不能用乱了套去说。

　　是完全不敢想象，人类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群体。

　　估计等到爱因斯坦复活，先刷出了三个爱思因斯坦也解释不清这个问题。

　　江宁忍不住摇摇头：“周政委，等到孙富民来了，你们俩聊这个问题，他一定格外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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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测也好，乱想也好，打发无聊时间也罢，三人就这样在一路闲聊中回到太清山。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今日这飞机上的一段闲聊，特别是周云辞一段乐天想法，真的会在以后一语成真。

　　人类用了八十年，犹如蚂蚁搬家一般，一点一点往月球挪，真的建立了一个可以容纳1万人的太空城。

　　这一万精英人士，加上地球上重新刷新的资源，又合力花费五十年把这个太空城扩大三倍，让人类彻底能在月球站住脚。

　　此后，正当所有人以为月球基地终于可以反哺人类时，最俗不可耐的事还是发生了。

　　人类分家了。

　　分成了新人类和旧人类。

　　月球基地发生一场暴乱，得胜者以新人类自居，不愿意再反哺地球，开始全力发展深空飞船。

　　彼时，地球已经倒退回1935年。

　　这就像一个老父亲，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为孩子娶了媳妇买了房，最后却被孩子嫌弃，一贫如洗蜗居在乡下。

　　人类克服了历史上的战争重新，拆了坦克，融了飞机，变卖了所有家产，数万人日以继夜手搓火箭，可终究挡不住时间倒流的侵蚀。

　　地球已经没有生产力再去支持新人类。

　　当被新人类抛下，或许才是一件正确的事。

　　得知这个消息时，江宁放下了身后常年不离身的背包，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被磨得发亮的金属仪器。

　　这里面仍然是量子存储器，它也是“洛书”的另一个大脑。

　　现如今洛书坐镇月球基地，只需要江宁在手中输入一串长达40位的秘钥，就能从底层直接控制洛书，让月球基地直接瓦解。

　　江宁抱着这个仪器枯坐了一夜，终究还是没有去抢夺控制权。

　　天亮后，太阳从东方继续升起，他重新背起背包，在一群人护送下，消失在荒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