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城，临时会议室内。

　　这次过来对接工作的是崔怀梦。

　　陈啸如今已经是第一届“清醒者联盟”主席，国内应急处理的工作交给了李慕白，而崔怀梦则以陈啸专属秘书的身份，顶替了原先二把手李慕白的职位。

　　崔怀梦眉眼沉静克制，坐在会议桌首位，认真翻着手中名册，名册上赫然是杨浩然、杨蝶等人。

　　下首左右侧分别是江宁和陆征，整个会议室内只有三人。

　　崔怀梦看完名册之后，目视陆征：“陆指挥，我这次来，主要是代表组织想了解一下杨浩然等人的情况。”

　　陆指挥年过半百，身形挺拔，双鬓微霜，带着一副银边眼睛，听到崔怀梦说话，才缓缓回过神。

　　到现在，他也不敢相信，天上有一个杨浩然，地上还有一个杨浩然，这到底算怎么个事。

　　这三天，负责这件事的专家组，无不开始怀疑人生。

　　整个新成立的“清醒者联盟”更是因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认为这是好事，有人认为这是江宁带来的灾难，更有甚者还建议继续研究江宁，猜测他是穿越者。

　　让一个科学家说出“穿越者”三个字，可见这批重新刷新出来的十名少年，给科学界带来多大震撼。

　　“陆指挥？”

　　崔怀梦看到陆征刚刚应了一声后，又陷入沉思，轻声提醒一句。

　　陆征抬头苦笑，随后看向江宁，“还是让江宁介绍吧！”

　　江宁闻言点点头，开口后，声音有点嘶哑：“有关这十位少年的身体状态，心理状态，以及副作用造成的失忆，我就不一一赘述。我只说说我在神秘空间里的新发现……”

　　“可以！”崔怀梦认真看向江宁。

　　“你们也都知道，神秘空间就像一个全球人类监测室，只要按名字搜索，就你能找到相应的人，看到对方是睡觉，还是在清醒。

　　也正是基于这点，我之前才测试世界大倒退是否由睡眠问题造成。不过这个问题，暂时还无法证实。

　　在这期间，我们回天组意外发现了有人熬夜可以止住倒退节奏……”

　　这些内容，崔怀梦和陆征都知道，他们困惑望向江宁，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要重新提起。

　　江宁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着。

　　等到把两个能力，以及造成的副作用都说完后，才话锋一转：“现在，我找不到杨浩然和杨蝶等人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崔怀梦眉头微蹙，

　　陆征也面露诧异。

　　“字面意思！”江宁深吸一口气，“神秘空间内，代表他们的珠子不见了。”

　　说到这，江宁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回天组，私下把这些珠子称为人的‘命格’，现在杨浩然10人，命格消失了。”

　　“这代表什么？”崔怀梦一直沉静克制的目光里，第二次流露出凝重。

　　第一次，是她在知道江宁能力时，也就是在那时，她成为了第一个被抛锚的个体。

　　“这代表，他们可能不再是人！”江宁平静道。

　　“这怎么可能？”

　　陆征听到这话，腾一下站起身，满脸惊恐，“他们的基因数据，还有身体各项指标，专家组甚至调出了他们过往的体检和就医报告，数据上显示都是一模一样，怎么就不是人。”

　　江宁苦笑，没有开口解释。

　　这只是他的猜测，也是他的感觉，他说出来，并不代表，他能理解。

　　崔怀梦低头看向手中名册表，名册里还附带着个人信息以及心理评估，第一个是杨浩然。

　　“杨浩然，男，17岁，血型B……”

　　“评估类型：突发性记忆缺失专项心理筛查”

　　“旁白：受试者仍然抛锚在航天城，无明显外力撞击，无缺氧晕厥，于意识日2046年7月17日地球回滚后，主观出现记忆断层，永久性丢失近八个月连续记忆。”

　　“病情概括：受试者意识清醒，定向力基本正常，可准确识别自身身份，学过的知识，以及家人还有社交关系，长期记忆完整，保留原始历史记忆。”

　　“缺失区间精确锁定：2046年7月17日-2047年3月21日，共247天在轨生活记忆。该时间段包含全部大倒退世界……患者无法回忆该时段内任何人、事、物，无模糊残片，无断续闪回，属于纯净式遗忘。”

　　在下方是是具体的心理行为评估，以及躯体和神经检查结果。

　　崔怀梦快速扫视一遍，全都没有任何异常。

　　这完全可以证明，杨浩然就是一个有完整独立意识，有个人思想，也有血肉之躯的人。

　　要说唯一有点不同，只是在睡眠监测一栏里，专家组写道：“近三日睡眠节奏紊乱，浅眠占比高，潜意识神经波动异常。”

　　这句话，用最直白的理解，是失眠了……

　　可是这种失眠，设身处地换位思考，换成任何一个17岁少年经历这种事，应该都会如此吧！

　　个人信息的最后，是杨浩然风险等级判定：

　　生理风险：低。（无器质性损伤，无恶化趋势）

　　精神风险：中高。（存在延后性心理崩溃隐患，空洞感、脱节感会随时间放大，极易演化成重度抑郁。）

　　岗位风险：高。（鉴于已经丢失相关专业知识，暂时不适合少年宇航员身份！）

　　陆征站起身后，看到江宁沉默不语，双眼还略显空洞，霎时间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群孩子情况特殊。

　　可以说是陆征亲自带领三个月，早已经和他们建立特殊的情感枢纽，听到江宁猛然说他们不再算“人”，刚刚激动之余，莫名心理就很不是滋味。

　　可这会又看到江宁同样面色复杂，顿时知道江宁所站的角度，可能是站在“神秘空间”拥有者的身份上去猜测，并不是真的认定这群孩子不再是“人”。

　　陆征又看到崔怀梦认真看起这群孩子个人信息，更加心里不是滋味了。

　　最后索性直接问道：“崔局长，清醒者联盟有定性这群孩子吗？”

　　崔怀梦闻言抬起头，满眼歉意道：“我这次之所以是一个人来，正是联盟不好定性这群孩子身份。”

　　说到这，崔怀梦看向江宁：“组织上很重视江组长的意见，如果真如江组长所说，能监控全人类的神秘空间里已经没有这10名孩子了，那么……”

　　“先不要定性！”江宁突然抬起头，“赵院士不是最近提出一个猜想，说神秘空间是一种高维空间展示，假设这个说法成立，那么在高维空间内，因为我的抛锚能力，还有地表1000公里外的时空差异，也可能只是在高维找不到这几个人，但这不能完全否认杨浩然等人就只是代替品。”

　　陆征听到这话，慢慢坐回原位置，心里悄然松上一口气。

　　崔怀梦的到来，在这个小会议召开之前，其实李慕白已经简短透露一些信息。

　　同样江宁的重要性，陆征也深知。

　　他刚刚真怕江宁直接给这群孩子定义为“其他生物”。

　　“江组长的话，我会回去传达。”崔怀梦点点头，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而是举起手，指指天上，又指指地下，“下一个问题？”

　　“两位都算是这群孩子的半个主要负责人，组织想听听你们对天上地下这两群孩子要不要建立联系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