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江宁实在受不了门口持续的敲门声，终于离开客卧，光着脚穿过客厅拉开了房门。

　　“爸……”

　　房门打开后，他瞬间傻了眼。

　　只见门口站着四个人，最前方是江华，左右两边是孙富民和江远，最后方还有张继民。

　　“汪汪汪……”

　　“汪汪汪……”

　　陆雪这会扔在电梯门口，偷偷看着这边，可不料刚刚安静下的“牛奶”，看到江宁开门后突然狂吠。

　　“死狗别叫！”

　　陆雪慌忙去拽狗绳，用力把它往家的方向拉，可是比熊狗一个劲往前冲，就是对着2102门口狂吠。

　　这番景象，让门口五人不由同时看了过来。

　　陆雪脸色一红，脑袋缩缩，连忙举起手放在额头前欠起腰，“对不起对不起，江哥真对不住，我这就拉它下楼，真是死狗……呵呵。”

　　孙富民耸耸肩，笑呵呵道：“狗都怕生，可能是因为我们是陌生人吧！”

　　说完之后，又面色激动看向江宁：“哈，小宁，没想到吧，我们来看你了！”

　　被这一打岔，江宁也回过了神，再次对上江华的双眼，发现对方沉着一张脸，看不出太多情绪变化。

　　“哥……”

　　江远眼角一红，连忙挤到江华面前，埋怨道：“哥，你怎么不和家里联系啊！你知道咱爸妈多挂念你吗？还有你这发型谁剪的啊，丑死了！”

　　“我……”

　　江宁面对这质问，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了宁子，有啥活先进去说吧！”

　　张继民说着，从后面轻推几人往屋内走，等到几人进屋后，又回头看看还站在过道里的陆雪，以及仍然狂吠的比熊，挥挥手，便关上了门。

　　“哇，小宁，你这是狗窝吧！”

　　孙富民跨进屋内后，只觉空气格外污浊，一股潮湿味扑面而来。

　　等到直打开屋内灯，只见玄关过道里堆着三袋垃圾，再往里走入客厅后，客厅里最显眼的茶几上堆满各种吃剩的垃圾。

　　客厅地板上也是东一只鞋，西边一堆书，书堆上和沙发上也随意扔着衣服。

　　“哎呀我去，宁子，你这可真是不收拾，不收拾就算了，屋里也要常通风啊！”

　　张继民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呆，他记得上次来时，屋内还显得精致温馨，怎么大半年没来，变成了狗窝。

　　张继民说着，要去阳台拉开链子打开推拉门，可是窗帘拉开后，又惊呆住。

　　只见阳台上堆满杂物，有柜子，有椅子，有整箱杂物，还有餐桌，更多的是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塑料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哎呀我的天啊，宁子你这是要修仙啊！”

　　孙富民见到这一幕，继续目瞪口呆，“宁子，厕所在那，我去把窗户打开。”

　　江宁听到孙富民问话，面色一红，连忙道：“你们先坐着休息吧，我去把家里窗户打开透透气。”

　　可是说完，眼睛瞄到沙发上堆积的脏衣服，脸色更红了，连忙快步过去，先去收拾衣服。

　　“哥，我帮你……”

　　江远看到这一幕，眼眶更红了，连忙哽咽着上前帮忙。

　　江宁看到江远又长高了，又只穿一件单薄卫衣，很想关心问一句：“你冷不冷。”

　　可是话到嘴边又改成，“好！”

　　“我们也来帮忙吧！”

　　孙富民和张继民对视一眼，接着两人开始帮着收拾屋子其它地方。

　　江华倒是一直没有言语，为自己点上一根烟后，深吸一口后，就用手指夹着背在身后，来回在屋内走动起来，眼神里看不出太多波动，似乎早就有心理预期，可身后背着的手又时而颤抖。

　　江华漫步到餐厅，在角落里看到一个干净小祭台，他缓步走上前，静静看向祭台上方摆着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孩正拿着画笔扭头灿烂地笑，背景近处是一个画板，再远一点，由于照片是黑白的，看不出是日升还是日落。

　　良久，直到烟火烫手，江华才恍然回过神。

　　他掐灭烟头，左右看看，又回身看看正在忙碌收拾的四人，最终把烟头装进了外衣口袋里。

　　同时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从祭台一旁香盒里抽出三根香，快速点燃，没有拜，干净利索插进香炉内。

　　一个小时后，屋内总算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江远自告奋勇下楼扔垃圾，孙富民说帮他一起，张继民看了看江华，一拍脑袋，连忙跟着说，“正好一块下楼，等会买点菜给大家露一手。”

　　三人离开后，屋内只剩下江宁和江华。

　　江宁看到三人出门，江华坐在沙发上，连忙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盒茶叶，本想为父亲泡一杯茶，可是看到茶叶过期，又慌忙去找其它茶叶。

　　“别忙活了，我喝白开水就行。”

　　江宁闻言身体一滞，只能拿出一个干净的碗，为父亲倒上一碗白开水，然后坐在侧面沙发上。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很尴尬。

　　良久，江宁先开口：“我妈还好吗？”

　　“挺好……哦，对了，你妈还让我给你带来了一瓶小磨香油！”

　　说着，江华连忙起身去找自己的包，从背包里翻出一大瓶香油，在回身放在茶几上。

　　江宁看着这瓶用大可乐瓶装的香油，莫名心里一酸。

　　“这芝麻香油是元宵节后才榨的，可香了，等到夏天来后用着拌个黄瓜，最是美味。”

　　江华说完之后，看到江宁没有接话，连忙又道：“呵呵，今年夏天可能等不到了，不过没有关系，夏天总会来。”

　　“爸，你们是怎么来到魔都的，路应该不好走？！”

　　江宁突然打断父亲话语，不忍两人再这样尬聊，问出心中最大疑惑。

　　“你不知道？”

　　江华说这话时，抬头认真看向儿子，双眼里很是复杂。

　　“我……”

　　江宁被这话问得面色一怔，左右看看，发现没有看到手机，才歉意道：“我真不知道。”

　　顿了顿，又道：“老实说，世界刚倒退那会，我还挺兴奋，确实外出过几天。可随后就觉得索然无味，再也不想出门了……”

　　“为什么？”江华为自己点上一根烟，开口问。

　　江宁想不到父亲会问的这么直接。

　　沉迷一会，自嘲笑笑，伸手从桌子上拿过父亲的廉价香烟，毫不在意江华诧异，也为自己点上一根。

　　点完烟后，学着父亲样子，同样深深抽上一口。

　　抽完之后，仍然没有说话。

　　江华静静看向他，也没有追问，两人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直到一根烟快抽完，江宁也没有回答刚刚那个问题，而是突然道：“爸，我有一个秘密想给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