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从在公社食堂发现那张记载着“太祖粉蒸肉”的旧报纸后,袁安的心思就全都扑在了如何复原这道失传名菜上。白天他照常出工劳动,晚上则在自己的小屋里研究那张报纸上的残缺菜谱,同时利用系统黑土地培育各种辣椒品种,希望能找到七星椒的替代品。
这天夜里,袁安照例进入系统空间,查看他种植的试验田。经过几天的精心培育,几种本地辣椒在黑土地的作用下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其中一种小米椒的果实变得更加饱满,颜色也从鲜红转为深红,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看来方向是对的。”袁安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摘下一颗辣椒放在鼻尖轻嗅。这种经过改良的小米椒辣味更加醇厚,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虽然还不能完全替代七星椒,但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调味品了。
除了辣椒,袁安还在黑土地上种了几株南瓜。这是他从村里一位老农那里要来的种子,据说是本地特有的品种,果实小而甜,很适合做菜。在黑土地的加速培育下,这几株南瓜长势喜人,已经开出了金黄色的花朵,估计再过两三天就能结果了。
退出系统空间后,袁安躺在床上,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王建国提到的农产品交流会是个好机会,如果能在那之前培育出合适的辣椒品种,说不定能在交流会上找到其他需要的食材。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袁安立刻清醒过来,屏住呼吸仔细倾听。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刻意放慢了脚步,在泥土上小心移动。他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猫着腰,在他屋后那片小小的自留地前徘徊。那片地里种着一些普通蔬菜,是知青点统一分配的地块,袁安平时并不怎么打理,只是象征性地种了些青菜萝卜。
那个身影在地头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什么,随后又悄悄离开了。
袁安皱起眉头。这么晚了,谁会来他的自留地?如果是村里的孩子恶作剧,也不该挑这个时间。他决定按兵不动,看看对方是否还会再来。
第二天一切如常。袁安照常出工,在炊事班帮忙,晚上继续研究他的辣椒培育计划。他特意留意了一下自留地里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然而到了第二天的深夜,那个身影又出现了。
这一次袁安看得更清楚些。那是个身材瘦小的人,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衣服,脸上似乎蒙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看不真切。对方在他的自留地前蹲了一会儿,用手拨弄了几下地里的泥土,然后又迅速离开了。
连续两夜的异常让袁安警觉起来。他的自留地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那么这个人鬼鬼祟祟地来是为了什么?
第三天,袁安特意去自留地里仔细检查了一遍。地里除了他种的那些普通蔬菜,并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这让他更加疑惑。
“难道是我多心了?”袁安自言自语,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天晚上,袁安决定设个陷阱。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些黑土地上培育的辣椒粉,混合了一些普通的泥土,撒在自留地的四周。这种辣椒粉气味不明显,但一旦沾上,就会在皮肤上留下难以去除的痕迹和灼热感。
布置好一切后,袁安回到屋里,假装睡觉,实则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月亮渐渐升到中天,知青点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夜的宁静。就在袁安以为今晚不会有人来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对方没有在地头停留,而是直接走向了袁安屋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几个袁安从河边捡来的大石头,平时很少有人注意。
只见那人蹲在石头后面,小心翼翼地扒开表面的浮土,露出了底下的一小片土地。借着月光,袁安惊讶地发现,那里竟然长着几株他从未见过的植物!
那植物约半尺高,叶子呈深绿色,形状像枫叶,叶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更奇特的是,植株顶端结着几颗指甲大小的果实,那些果实居然是半透明的,像是水晶一般。
袁安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个人根本不是冲着他的自留地来的,而是冲着这些神秘的植物!看来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屋后竟然长出了这样的宝贝。
只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小心翼翼地采摘那些水晶般的果实。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是时候收网了。
袁安轻轻推开门,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身影。对方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吓得一个踉跄,手中的布袋掉在了地上,几颗晶莹的果实滚落出来。
“别跑!”袁安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感觉手中的臂膀细得惊人。
对方挣扎了几下,但力气显然不如袁安,很快就被制服了。袁安扯下对方脸上的布,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却憔悴的脸。这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你是谁?为什么半夜来我这里?”袁安厉声问道,同时注意到对方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红疹,那是他撒的辣椒粉起作用了。
青年瑟瑟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袁安捡起地上的布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刚才采摘的果实,还有几株同样的植物,看样子是连根拔起的。
“这些是什么?”袁安拿起一颗果实,在月光下仔细端详。果实通体透明,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触手冰凉。
“我...我不知道...”青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就是...就是太饿了...”
“饿了?”袁安皱眉,“这东西能吃?”
青年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闪烁。
袁安不再追问,而是拎着青年回到自己的小屋。点亮油灯后,他更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模样。这青年身上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肘部和膝盖处打着厚厚的补丁,脚上的布鞋也破了个洞。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虽然因为恐惧而睁得很大,但瞳孔深处却透着一种绝望的光芒。
“坐下说吧。”袁安指了指炕沿,自己则拉过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村的?”
青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叫周晓白,是邻村小坝子村的知青。”
袁安愣了一下。小坝子村是距离大坝子村约五里地的一个更小的村落,那里的知青点条件比这里还要艰苦。
“你为什么要来偷这些...”袁安晃了手中的布袋,“这些东西?”
周晓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袁安放在桌上的水碗。
袁安叹了口气,倒了一碗水递给他。周晓白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这才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周晓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知青点的粮食前天就吃完了,公社说新的粮食要后天才能运到。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就想来找点吃的。”
“那你为什么要特意来偷这些果实?”袁安追问,“我的自留地里不是有萝卜青菜吗?”
周晓白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那些...那些普通的蔬菜根本填不饱肚子。而这些果实...”他指了指袁安手中的布袋,“只要吃一颗,一整天都不会觉得饿。”
袁安震惊地看着手中的透明果实。一颗就能管一天饱?这到底是什么神奇植物?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果实的?”袁安问道。
周晓白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该不该说实话。最终,饥饿战胜了谨慎,他低声道:“是...是一个老人告诉我的。他说这种植物叫‘月光草’,只在月圆之夜结果,果实能充饥。他还说,整个红旗公社,只有大坝子村的后山和...和你的屋后长着这种草。”
袁安心中一动。他的屋后长着这种神奇的植物,而他这个主人却毫不知情?这未免太巧合了。
“那个老人是谁?”袁安追问。
周晓白摇摇头:“我不认识,就是在山里砍柴时遇到的。他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袁安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换了个话题:“你说这些果实能充饥,你吃过吗?”
周晓白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吃过一次。那味道...很奇怪,不甜不咸,吃下去后胃里凉凉的,但是真的不饿了。”
袁安拿起一颗果实,在油灯下仔细观察。透过半透明的果皮,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作为一名医生,他的职业本能让他对这种未知植物充满了警惕。
“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乱吃为好。”袁安把果实放回布袋,“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周晓白苦笑:“饿死的滋味更不好受。”
这句话让袁安沉默了。是啊,在这个粮食紧缺的年代,饥饿是比任何毒药都更可怕的敌人。
他起身从床下的暗格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他用黑土地培育的土豆烤制的土豆饼。这是他为防止万一准备的干粮,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给你,吃这个吧。”袁安把土豆饼递给周晓白。
周晓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接过土豆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那样子像是几天没吃饭的饿狼。
看着周晓白的吃相,袁安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本应在校园里读书学习,却因为时代的洪流被抛到这偏远的山村,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
“以后饿了就来跟我说,别再偷这些东西了。”袁安指了指那个装着月光草果实的布袋,“这些我先保管着,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
周晓白连连点头,口中塞满了土豆饼,说不出话。
袁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升起一连串疑问:这些月光草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屋后?那个告诉周晓白这件事的神秘老人是谁?这种奇特的植物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