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拿起你们面前的吊坠，也就是灵摆。”

　　一边说着，格林也一边解开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银链。

　　“我今天要教给你们的占卜技巧是摆锤法，又叫灵摆法，

　　巫师可以借助一些自然材质与师界沟通，就比如你们面前的水晶，又或者宝石与特殊的矿物，以此来占卜事物的好坏...”

　　言罢，格林打了个响指，包括他的讲台上，每个人的身前都出现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几个学生忍不住耸了耸鼻子，眼神里的好奇更甚了几分。

　　格林走到讲台中央，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的两杯咖啡，

　　“你们面前的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是正常的，我只加了三勺糖，口感醇厚香甜，没有任何额外添加。

　　而另一杯，里面的咖啡苦到极致，一口下去，恐怕能让你们皱着眉撑完一整节课。”

　　几个学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嘴里含着的苦艾叶片让这个动作变得有些艰难。

　　还有人下意识地凑近面前的咖啡杯，试图通过气味分辨好坏，却被格林笑着制止：

　　“不用费力气了，它们的香气被我用魔法中和过，单靠嗅觉，你们分不出差别。而今天，我们就用灵摆，来完成这场最简单的占卜实验。”

　　“现在，看好了。”

　　格林的表情变得沉静。

　　他将灵摆的链条缓缓伸出，让白水晶吊坠悬停在左边那杯咖啡的正上方。

　　银链在他指尖纹丝不动，白水晶垂落着，像一滴凝固的月光。

　　大约三秒后。

　　灵摆动了起来。

　　没有任何征兆地，白水晶带着银链开始做小幅度的逆时针旋转，一圈又一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弄。

　　格林没有说话，将灵摆提起，平移到了右边那杯咖啡的上方。

　　这一次，灵摆的方向变了。

　　顺时针。

　　同样是小幅度的旋转，但方向却截然相反。

　　教室安静了。

　　九个学生盯着那枚缓缓旋转的灵摆，嘴里含着苦艾叶片，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

　　格林收回灵摆，银链重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这就是灵摆法。”

　　“逆时针摆动，代表否定、危险、不和谐——或者说，坏的。”他指了指左边那杯咖啡，

　　“顺时针摆动，代表肯定、安全、和谐——也就是好的。”

　　他拿起右边那杯咖啡，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煮咖啡的手艺确实不错。

　　“除了用来判断咖啡能不能喝，你们也可以将自己想要占卜的东西写在羊皮纸上。”

　　格林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

　　“但记住，写在纸上的必须是具体的事件，不能是问题。”

　　他转过身，从讲台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用羽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展示给学生们看。

　　羊皮纸上写着：今天中午礼堂会供应南瓜汁。

　　“这样写，可以。”格林说。

　　他翻转羊皮纸，在背面又写了几个字，再次展示。

　　今天中午礼堂会供应南瓜汁吗？

　　“这样写，不行。”格林把羊皮纸放下，

　　“你们不是在问问题，而是在陈述一件你们想要验证的事情。灵摆不会回答‘是否’，它只会告诉你这件事本身是好是坏。”

　　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举起手，声音因为含着叶子而有些含糊：“教授，那如果我想知道明天的魔药考试能不能通过呢？”

　　“写‘明天的魔药考试我会通过’。”格林说，“然后看灵摆的方向。当然......”

　　“这种占卜形式过于简单，得到的结果只有那么几种。

　　你们无法从中解读出更详细的信息，比如为什么会失败，或者怎样才能成功。

　　所以这只能算是一种简单的小技巧，连入门都算不上。”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腿，端起那杯正常的咖啡。

　　“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了。拿起你们面前的灵摆，试试看，这并不会太难。”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链条碰撞的细碎声音。

　　学生们学着格林的样子，提起灵摆，悬在咖啡上方。

　　第一轮尝试开始了。

　　五分钟过去。

　　大部分人的水晶都像死物一样，静静地垂在半空。有人试图用手腕发力去晃动它，但那种刻意的人为轨迹一眼就能看穿。

　　“放空大脑。”格林在过道间穿梭，纠正他们的姿势，“不要去猜。不要用理智去分析哪杯可能加了糖，让你们的灵性去感受。”

　　他走到一个斯莱特林男生旁边，敲了敲他的桌子：“手腕放松。你僵硬得像块木头，灵性怎么传导？如果你连一杯咖啡的场域都感知不到，以后遇到黑魔法陷阱，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男生脸色一白，赶紧调整呼吸。

　　“教授！它动了！”

　　第一排传来一声惊呼。

　　格林走过去。唐克斯兴奋地盯着自己的手。她手里的白水晶正在右边的咖啡上方，做着明显的逆时针旋转。

　　“干得不错。”格林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尝尝看。”

　　唐克斯毫不犹豫地端起右边的咖啡，猛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的五官瞬间皱在了一起，亮粉色的头发“唰”地变成了暗淡的灰色。

　　“呸呸呸！好苦！”她吐着舌头，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端起左边那杯喝下去，头发这才慢慢变回粉色。

　　“很准确。”格林点点头，“灵性很敏锐。但下次喝未知魔药或饮料时，建议你小口尝试。”

　　唐克斯的成功像是一个信号，打破了教室里的僵局。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陆续有学生让灵摆转动了起来。

　　唐克斯旁边那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也紧接着成功了，她的灵摆顺时针转动，她喝下了甜咖啡，松了一口气。

　　有人成功找出了甜咖啡，也有人因为不够专注，得出了错误的结果，被苦咖啡苦得龇牙咧嘴。

　　教室里时不时响起干呕和咳嗽的声音。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九个学生全部让自己的灵摆摆动了起来，区别只在于他们的熟练度。

　　格林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咖啡杯，目光从这些七年级学生的脸上扫过。

　　他们都有些天赋。

　　这不是占卜天赋——真正的预言天赋几百年才出一个，他还没那么好的运气。

　　但这些人确实拥有比普通人更敏锐的灵性，就像是接收信号的天线比旁人稍微长了一点点。

　　也许是因为苦艾的放大作用。也许是因为这些学生本身就有某种潜质，才会在当初选择这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课程。

　　但不管怎样，这九个人坐在这里，而不是像其他学生那样把占卜课当成一个笑话。

　　格林喝了口咖啡。

　　特里劳尼总算做了件好事。

　　格林放下咖啡杯，长呼了口气。

　　“有限的工作，很适合养老~”他这样想道。

　　他把咖啡杯放在讲台上，朝着七年级的学生们挥了挥手。

　　“下课，下周一同一时间，苦艾的叶片还算常见，可以买到，你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在课后自己尝试？。”

　　说完，他拎起魔杖，大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唐克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摆。

　　她把灵摆小心地放回桌上，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大概是她在霍格沃茨七年里，头一回期待下一节占卜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