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其实是个绅士来的。

　　就算面对被砸扁的命运，他依旧会选择先抽根烟，冷静对待。

　　虽然，实则是没招了。

　　汤姆见杰瑞成功将赫敏带了出来，上前拍了拍杰瑞的脑袋，接着递给他一颗黄色的糖果。

　　杰瑞将它抱在了怀里，准备待会好好品鉴，这里可不是个吃东西的好地方。

　　对于赫敏，汤姆使用了一样的方式，先是踮起脚，拍了拍赫敏的头，接着将一颗糖果塞到了赫敏的手里。

　　赫敏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糖果，将它收好。

　　接着，一把捞起杰瑞，和汤姆走出了盥洗室。

　　.......

　　入口庭院，

　　平坦潮湿的草地上，偶有几块大石块，每一名新生在开学时都要经过这里。

　　格林就坐在城堡外墙下的一块大石头上，等待着汤姆和杰瑞将赫敏从盥洗室里带出来。

　　正在他无聊地欣赏月光下的黑湖，并第无数次想着，哪里的大鱿鱼会不会很有嚼劲的时候。

　　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

　　他没有起身，转过头招了招手，汤姆迅速地跑了过去，在他的手里蹭了蹭后，坐到一旁，开始享用自己迟到了好几十天的万圣节糖果。

　　现在的天气有些冷，夜晚的风还会大上些，格林就用魔杖在汤姆的身上敲了敲，为他附上了个保暖的咒语。

　　赫敏的脚步顿了顿，还是坐到了教授的另一边。

　　格林同样为她和杰瑞附上了保暖的咒语。

　　而在赫敏手中的杰瑞，已经开始比量起了自己手中的黄色糖果。

　　在赫敏坐稳后，直接一口吞下，美美地‘嚼嚼嚼’，看起来可爱极了。

　　赫敏的眼眶依旧有些红，她吸了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教...教授，您怎么会在这里？”

　　“宴会迟到了，”格林理直气壮道，

　　“格兰杰小姐，这句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学生们现在不是应该在大礼堂里参加宴会吗？”

　　一说到这个，赫敏刚刚才撑起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看上去又要哭出来了。

　　她用力地憋住，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但那些话却自己冒了出来：

　　“他们...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很努力了，但是他们还是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不明白.....我也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了...”

　　她说的话断断续续的，讲话时，依旧忍不住有些哽咽。

　　其实，在来到霍格沃茨之前，她就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情。

　　在格林带她去对角巷的时候，她就买了一大堆的书，各个方面的都有，就是为了能和其他的小巫师交朋友。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得，那些其他的小巫师都不会排斥她的.....

　　结果，她发现自己做的更糟，在麻瓜学校里，自己好歹还有几个朋友，这里却几乎没有...

　　“唉....我明明只是想将扣的分数都加回来，让学院更好些，增加一些过的学院杯的可能性....结果.....”

　　赫敏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没有将后面的说出来。

　　格林叹了口气，从汤姆那里偷出来一颗糖，这个时候吃颗糖有助于思考。

　　“嗯...所以，说说吧。”

　　赫敏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发闷。

　　“我把所有的课本都背下来了。我以为只要我懂得足够多，只要我能帮到他们，他们就会接纳我。”

　　她抬起头，眼角还有泪痕。

　　“今天上午的魔咒课，弗立维教授教我们漂浮咒，罗恩·韦斯莱的咒语念得一塌糊涂。‘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他把‘加’念得又长又重，魔杖挥舞得像是在赶苍蝇。”

　　“我纠正了他。我告诉他正确的发音和手势。如果他不改，他的魔杖说不定会炸开，甚至会伤到他自己。”

　　赫敏越说语速越快，胸口剧烈起伏。

　　“结果呢？下课后，我听见他对哈利说，‘她简直是个噩梦，难怪她一个朋友都没有’。”

　　赫敏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帮他。我遵守校规，我努力为格兰芬多加分，我提醒他们不要违反纪律。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杰瑞坐在赫敏旁边，听到这里，伸出爪子拍了拍赫敏的手背。

　　格林安静地听完。

　　他没有递纸巾，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说完了？”格林问。

　　赫敏愣了一下，点点头。

　　“很委屈。”格林看着前方的黑湖，“你付出了善意，却收获了恶意。你觉得这个世界对你不公平，你觉得那些同龄人不知好歹。”

　　赫敏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觉得他们不知好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格兰杰小姐。”格林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是在交朋友，还是在当教导主任？”

　　赫敏呆住了。

　　“我....我没有。”

　　“你有。”格林语气平淡，“你回忆一下你对他们说话时的语气。你是不是总是用一种‘我全都知道，而你们什么都不懂’的姿态去纠正他们？”

　　赫敏咬住下唇。

　　“你纠正韦斯莱的发音。你潜意识里真的是在担心他的魔杖爆炸吗？”格林问。

　　“我是！”赫敏大声反驳。

　　“不，你不是。”格林毫不留情地戳破，“你只是在证明你比他聪明。

　　你把书本上的标准答案当成尺子，去量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量不齐的，你就去砍一刀，你希望他们按照你的标准来行事。”

　　赫敏脸色苍白。

　　“你觉得你在帮他们。”格林继续说，

　　“但在他们眼里，你是一个随时随地彰显优越感的监视者，这个年龄的学生，精力旺盛，讨厌束缚，他们连真正的教授都不服管教，凭什么要服从一个同龄人？”

　　赫敏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格林的话撕开了她一直用来伪装的自我感动。

　　她一直告诉自己，她是为了大家好。

　　但其实，她只是受不了别人不按正确的方法做事。她受不了失控。

　　“可是....魔法是危险的。”赫敏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不遵守规则，不按正确的方法来，会出事的。”

　　“那是教授该操心的事情。不是你。”格林说。

　　庭院里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杰瑞看看格林，又看看赫敏，默默将第二颗糖塞进嘴里，不敢嚼出声音，汤姆也停止了咀嚼，假装四处看风景。

　　赫敏低下头，双手死死攥住袍子的下摆。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迷茫，“我改掉这些，我不再纠正他们，我看着他们犯错，这样他们就会和我做朋友了吗？”

　　格林看着她。

　　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聪明，敏锐，骨子里带着极强的韧性。

　　她不属于那种甘愿平庸的人。

　　“这取决于你想要什么。”格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格兰杰小姐，认清你自己的内心。”

　　格林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那么努力地表现，那么渴望掌控规则，那么追求绝对的正确。”

　　“你到底想要什么？”

　　赫敏抬起头，对上格林的视线。

　　“你是想要交几个平起平坐、互相包容、可以容忍彼此缺点、甚至陪着他们一起犯蠢的‘朋友’？”

　　格林停顿了一下。

　　“还是想要一群仰望你、听从你的指令、按照你制定的规则行事、把你当做绝对真理的‘服从者’？”

　　赫敏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个选项摆在她的面前。

　　朋友。

　　服从者。

　　她脑海中闪过罗恩嘲笑她的画面，闪过哈利无奈的眼神，闪过那些女生在寝室里避开她窃窃私语的场景。

　　如果选择做朋友，她就要压抑自己的天性，去迎合他们的平庸，去容忍他们的错误，她要装作没看见他们糟糕的作业，装作没听见他们错误的咒语。

　　如果选择服从者……

　　赫敏的心跳突然加快。

　　一种从未有过的、隐秘的渴望在她心底蔓延。

　　如果他们都听她的。

　　如果她制定的规则，就是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铁律。

　　那就不会有嘲笑，不会有孤立。

　　只有秩序。

　　格林看着正在纠结中的赫敏不断变幻的眼神，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