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赋
村口空地上,点起了两支火把。
跳动的火光映在那条灰黑大蛇的尸体上,把鳞片照得泛出一层阴冷光泽。蛇腹已经被简单剖开,旁边还单独放着几片颜色明显更深的异变鳞甲。
几个村民远远围着,不敢靠太近。
见武魂殿执事到了,众人连忙让开一条路。
执事没有废话,径直走到蛇尸前蹲下,伸手按住蛇头,又仔细翻看了几处伤口和鳞片纹理,眉头很快一点点皱了起来。
“果然有异变痕迹。”
他低声道。
村长连忙上前:“执事大人,这东西到底算不算魂兽?”
执事摇了摇头。
“还不算。”
“但已经离真正的低年限魂兽不远了。”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脸色顿时都变了。
虽然他们早有猜测,可真从武魂殿的人嘴里听到这种判断,感觉还是完全不同。
魂兽两个字,对普通村民来说,几乎等同于灾祸。
尤其是这种靠近村子的地方,一旦真有低年限魂兽活动,意味着以后进山、打猎、采药,随时都可能死人。
执事站起身,目光又落在那几片异变鳞甲上,眼神越发凝重。
“它应该是接触了某种特殊环境,或者误食了带有灵性残留的东西,才会提前发生异变倾向。”
“按正常情况,这种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外围。”
说到这里,他缓缓扫视一圈众人。
“也就是说,附近更深处,多半还有问题。”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都是一沉。
村长忍不住问道:“那要不要上报诺丁城?”
“要报。”
执事语气肯定,“不仅要报,还要尽快报。”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弄清楚一点事。”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林渊。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审视。
“听他们说,这条蛇扑人的时候,是你先一步用武魂压住了它?”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村民都偷偷看向林渊。
哪怕白天已经听老陈讲过一遍,可真正当着武魂殿执事的面提起这事,还是让他们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林渊神色平静。
“算是。”
执事眉头微挑。
“什么叫算是?”
“它被我的武魂震住了一瞬。”林渊淡淡道,“然后他们抓住机会杀了它。”
执事盯着他,没有说话。
这种说法很简洁,也很客观,可正因为客观,反而更显得离谱。
一头接近异变边缘的大蛇,哪怕还不算真正魂兽,也绝不是普通孩子能靠气势震住的。
可林渊做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执事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林渊那道龙类武魂的血脉层级,恐怕比他先前猜测的还要更高。
甚至已经不是简单一句“顶级龙类武魂”能够概括的了。
沉默片刻后,执事忽然开口:“释放武魂给我看。”
这句话一出,周围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不是害怕,而是下意识期待。
他们白天虽见过林渊觉醒时的异象,可真正近距离感受过那股龙威的,其实没几个。
林渊也没有拒绝。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已经足够引起重视,再继续藏着掖着反而不自然。
但该藏的东西,还是要藏。
于是下一刻,他缓缓抬手,魂力运转。
一缕暗色雷光,自指间悄然游走。
紧接着,那道深邃而古老的龙影,再次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轰。
无形威压扩散开来。
明明没有刻意针对任何人,可周围空气还是像沉了一沉。火把火苗都轻轻晃动了一下,几个离得近的村民脸色微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执事瞳孔微缩。
比白天更强了。
不,准确地说,不是更强,而是更稳。
白天觉醒时,林渊的武魂虽强,却有明显的生涩感,像一柄刚出炉的利器,锋芒太露。
可现在,那锋芒竟已被收拢了许多。
该显的时候显,该压的时候压。
这才过去多久?
半天?一天?
执事心中掀起波澜,脸上却只是越发凝重。
“收。”
林渊心念一动,龙影迅速淡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执事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还是低估了这个孩子。
天赋高,不算最可怕。
可怕的是,天赋高到这种程度的人,竟还能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掌控力和冷静。
这才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
若只是个空有武魂的莽孩子,将来未必走得多远。
可林渊显然不是。
想到这里,执事再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近乎郑重的意味。
“你今天,是第一次对这种层次的目标动手?”
“嗯。”
“没人教你?”
“没有。”
执事沉默。
越问,越让他心惊。
因为这就意味着,林渊对武魂的运用,几乎全靠自己摸索。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一天之内,把这种可怕武魂掌控到了这个地步。
若再给他一点时间和资源,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执事甚至不敢细想。
旁边的村长虽然听不懂太多门道,却也看得出这位武魂殿执事此刻态度明显变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执事大人,这……是好事吧?”
执事回过神来,缓缓点头。
“当然是好事。”
“而且是很大的好事。”
他说着,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林渊。
“这种武魂,对蛇类、低阶兽类,尤其是带有异变倾向的目标,明显有极强压制力。若后续获取适配魂环,效果只会更夸张。”
“简单来说——”
执事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直白道:
“他这种天赋,放在诺丁城周边,已经不是一般的好。”
“是罕见。”
“非常罕见。”
这番评价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吸气声。
村民们虽然不懂具体分量,却知道,能让武魂殿执事说出这种话,林渊这次恐怕真不是一般的出息。
而人群后头,那个刺头少年脸都白了,连最后一点不服都被彻底压了下去。
他原本还总觉得,林渊不过是运气好。
可现在,连武魂殿的人都这样说,他就是再蠢也该明白,双方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林渊却只是平静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夸赞都与自己无关。
可越是如此,执事心里越是高看。
不骄,不躁,不狂。
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